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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风投(Google Ventures)的办公室在美国加州山景城谷歌办公园区东边角落的一座低矮建筑。从外面看,只是谷歌园区里众多乳白色矩形建筑中的一座罢了。
它在谷歌的世界里却又做着和谷歌不太搭界的事儿:在资产4000亿美元的集团里,它多维度地操纵着其中的15亿。
谷歌风投,成立于2009年,2013年,谷歌风投共投资了75家初创公司,其中最著名的投资案例是打车应用Uber,此外,在这75家所投公司中,成功 IPO的公司有三家:RetailMeNot、Silver Spring Networks和Foundation Medicine,被收购的公司包括Parse (被Facebook收购),Astrid (被雅虎收购),Makani Power (被谷歌收购)。从成立至今年6月,谷歌风投共投资了230家公司。5年时间,谷歌风投已成长为硅谷一家成功的风投。
比尔•马里斯(Bill Maris),是谷歌风投掌门人。
近日,美国科技新媒体Re/code专访了比尔•马里斯。Re/code,由知名科技媒体人卡拉•斯韦舍(Kara Swisher)和莫博士(Walt Mossberg)于今年1月联合创立。
Re/code记者詹姆斯•坦谱尔是这样描述比尔•马里斯的:现年39岁的马里斯面带稚气,比起他口袋里能支配的钱,他在硅谷实在是低调,他总是刻意回避同行里无休止的过于热情却不太真诚的晚宴和会议。
马里斯有过数年投资者和企业家的经历,从创立谷歌风投开始,他就寻求做出非凡的举动。
马里斯在采访中提到,基金合伙人寻找的是一批年轻的公司,这些公司目标远大、并且能达成十多年后才能拿到回报的协议。合伙人已经将自己的资金广撒网,包括更具风险与挑战的技术领域如清洁能源和健康卫生领域。谷歌风投使用了数据驱动方法,招募了大批数量分析家,发明了复杂的计算机模型。马里斯相信这些模型能更好地预测市场结果。
某种程度上说,谷歌风投这种不循规蹈矩的方法得益于手拿平板电脑又无比耐心的单一投资人为其提供的一种奢侈。当然,母公司(谷歌)偶尔收购投资组合公司,为他们提供专家技术,并保证让他们持续受到媒体关注和展现引人注目的合伙人前景,这也会对谷歌风投助益不少。
到目前为止,凭着闲置的资金和赢者通吃的心态来驱动的收购估价,谷歌风投在硅谷红火了五年。但对这种模式的考验可能会在更动荡的时候来临。
事实上,一些投资项目已经栽了跟头。
去年,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FDA)迫使23andMe停止在市场上推广作为保健产品的个人基因检测。这项产品是该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FDA声称该公司 的检测并未经过临床验证。The Verge网站同样对谷歌风投投资的生物燃料公司Cool Planet早先的科学声明提出了严重质疑。
在采访中,马里斯解答了谷歌风投正在寻找什么样的企业,并说明了谷歌风投与传统的硅谷经济到底不同在哪里。
谷歌风投、谷歌资本和谷歌X的关系
Re/code:谷歌风投在谷歌的全景战略中所扮演的角色,与谷歌资本(Google Capital,谷歌投资基金)和谷歌X秘密实验师(Google X,被认为是谷歌最神秘的部门)在内部的定位有什么不同,是否存在竞争关系?
马里斯:这和我们之间合作程度和交流程度有关。我们之间,如和Google X并没有真的竞争关系,Google X和Google Ventures一样着眼于那些大胆、有前瞻性的想法。
Google X并没有取得投资回报的任务,但我们有。所以我们关注同样的事情,只是角度不同而已。
我们觉得有不同的人来解决同样的问题是互补的,我们反对只下一个大赌注,那样的话公司会失败,努力也白费了。
如果近期目标是“投资下家公司,让他们从空中给我们联网”,也许你就可以说我们和Google X竞争了。但如果目标是“将宽带接到世界各地,让从未联网的人也能上网”,这样的话我们就是往同一个方向努力了。
我们周围都是有着伟大想法的人。我们感到很荣幸,同时我们也会利用这些资源来投资真正重要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尤其是医疗保健。我们不只是作出了很大的努力,当然,也实现了很大的收益。这个问题被记者和其他人无数次提及,甚至是风险企业的人也会问我:“投资生命科学根本没有前途,你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谷歌风投又怎么会知道这有回报呢?”
你知道吗,这关乎帮助和扶持企业家去做真正困难的工作。我们希望给他们工具和资源以助他们成功。
“不要给创新设定时间表”
Re/code:作为一家风险投资基金,有义务赚取回报,硅谷的经济模式有时候不能按照你的想法实现是因为你比别人更大胆前瞻?是否有可能在他们把所有资金都用完之前你的想法也许还是实现不了?
马里斯:我们并不感激硅谷的经济。我认为如果我们投资在非常前沿但并不能获得很大收益的项目上,拉里•佩奇(谷歌CEO)还是会很高兴。这也许需要花上十年,但只要能推动科学进步就够了。
我们是一家风投公司。我们也试着发现和创造收益,但这和其他目标并不冲突,因为一般来说公司对社会产生的影响是最大的。NGO,非盈利性组织,资助型组织,这些的影响都无法和公司相比。
人们最容易误解的其实是需要多长时间才有回报。有时候这需要花上很多年。这正是我们希望通过谷歌风投来解决的问题。如果我自己要建立一个风险投资基金,那我需要找到10-100个投资人,对我的风投基金提供资金。他们给我一笔钱,我也会从这笔钱中拿出一部分作为对自己的回报。这些合伙人会希望我在7、8年内将这些钱赚回来,所以我必须在3年内把钱投资在不同的项目上。所以他们就给创新设定了一个时间表。这是一个问题。
这也会给我一个激励:我筹集的资金越多,我拿的回报就越多,但同时我也必须投资发展阶段比较后期的企业,因为我需要分配这笔钱。你可以看看投资界,看看筹措大笔资金的人,这样的传统投资人心理还是普遍存在而且很活跃的。
我敢肯定你找不到这样的案例,把创投基金返还给投资人,说,“哦,我们找不到任何可以投资的项目”。
处于发展阶段后期的创业企业也需要资金。但如果你想投资创业早期的科技公司,规定一个时间表就会让你投靠硅谷了。不管你是不是找到好的公司,你都必须把钱给投资了。
我们尝试不同的投资模式。在谷歌风投,我们的基金以年度为单位,这笔基金可以高达3亿美元。我们可以将这3亿资金全部投资,也可以不做任何投资,我们甚至不需要计算内部收益率,我们的投资人(Google)不会问我们何时才能把钱赚回来。这对选择投资项目有极其重大的意义。
“当我投资时,我会认为自己一半的选择可能是错的”
Re/code:你如何挑选具有潜力的公司?具有什么样特质的公司、创业者和想法会吸引你?
马里斯:首先,必须认识到自己的选择有一半的可能性是错的,也许是错的公司,错的产品设计,错的产品实现,或者是市场时机尚未成熟,就好像为何Friendster没有成功,而 Facebook 成功了。
我想,有一个关键因素在于人,如果有人让我想到那些成功的人士,比如Nest的Tony Fadell和Matt Rogers,或者Uber的Travis Kalanick,他们具有超凡的专注力、解决问题的能力,且对公司和团队来讲极其重要,这样他们的项目通常发展得非常迅速,从而投资人在时间和收益上都更加安全。另外,是面对环境变化的变通和适应能力。还有便是作为创业公司的CEO,是否具有用人的智慧,把对的人组建成对的团队。
Re/code: 谷歌风投非常注重数据和数据模型的应用,在这些模型中有哪些变量?许多变量似乎无法预测,比如人、新闻报道、IPO市场等,数据模型在多大程度上左右了谷歌风投的决策?
马里斯: 这有点像如何创建一个和人相关并能依赖人们的情绪和喜好来投放的广告系统,这真的很难。我们需要考虑成百上千的变量,我也不能跟每一个人指出哪个最关键。这非常复杂。
我们有非常有经验的统计和工程师团队,他们在Graham Spencer的带领下帮助我们更好地利用数据带给我们智慧,我们同时清楚地知道,你百分之百会错误地使用这些数据和统计。数据并不能够作为决策的手段,而是作为参考的工具。
如果你在一间黑屋子里,还有一根火柴,你试图找到出路,你很可能会点燃火柴。至少你知道,这儿有两个窗户,门把手就在离地面三英尺高的地方,中间有一个咖啡桌,要小心。在谷歌风投,数据的参考性是重要的,我们的决策不是多数人投票决定的,而是关乎勇气,这时我们当然需要良好的数据作为理性的支持。
“如果我们只出‘安全牌’,那是失败的”
Re/code: 你们投资的公司Cool Planet受到The Verge(科技网站)的公开质疑,对此你怎么看?
马里斯:The Verge 的专栏作者Ben Popper的质疑是针对Cool Planet的创始人,而非公司本身。现在的事实是我们投资的这家公司也有来自其他大的石油公司的投资,我们尽量不做傻事。我们会审查这些技术。很讽刺的是,我发现The Verge的文章其实是关于“我们会犯错吗”?
我们当然会犯错,但是我认为对于Cool Planet从玉米等副产品转化成汽油等生物燃料的项目还是有成功的可能性,他们正在通过从其他投资人手中筹得的资金建立试验机器。如果说我们有时不可避免地在一些过于大胆地项目上投资失败,那么反过来说,如果我们只是出“安全牌”,对于我们来讲也是失败。
我们做的事情是,在疯狂的超前的思想家身上下赌注。有时候我们是错的。
如果我们没有投资一些毫无用处的疯狂科学项目,我们就输了。这样我们就和其他从增值项目中获得收益的投资者没有什么区别了。这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Re/code: 得到谷歌风投支持的创业公司是否总是得到外界特别的关注和期待,得以更顺利地自我实现?
马里斯: 我当然希望如此,我希望创业者们可以充分利用我们的每一分投资。如果他们仅得到的是因为谷歌风投的投资伴随而来的媒体关注,好吧。但我希望我们带来的不仅限于此。
同时需要解释地是,谷歌风投通常只是这些公司的少数股东,并不能左右公司决策和走向。创业公司要想成功,需要来自方方面面的资源,没有单一的因素可以保证公司的成功与否。如果谷歌风投投资的公司本身存在缺陷,那么最终仍将失败,但幸运的是,在230个谷歌风投所投资的公司里,失败的公司在10个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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