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批判了一番神秀的偈句。神秀偈句的毛病在二元分立，佛法是不二之法，破的就是二元对立。心是一面，灰尘是另一面，这是两者对立，错的。本初是同一个根源，破了这两者的对立。慧能直截了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其实“本来无一物”是既无心，亦无那尘，连尘埃都是心生出来了。神秀向往的现成的一个明镜般的干净心被慧能偈句：“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下子“无”掉了！
两样都“无”了：因为灰尘也是心生出来了。这一“无”立刻就比神秀偈句的境界高。高了是否表明慧能得了佛法，是真悟了呢？还没有。这是因为弘忍法师说了“亦未见性”。有人解释这是弘忍为了继续保护慧能：不让弟子们去害他，慧能因此继续安全，师傅其实不怎么欣赏慧能的偈句，有这层意思在的。但是一定要记住：佛家不打妄语，弘忍法师这句还是真实话：慧能的偈句尽管比神秀的高明，高明归高明，“亦未见性”。这只是做了第一步的工作 — 把“心”和“尘”的对立“无”掉了。“无”掉后就一无所有吗？有东西来了！那块宝石 —我们的佛性还在。
慧能悟的是《金刚经》八个字的前四个字“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呢？“应无所住”完全达到了：以为我们原本干净的心是被灰尘蒙蔽了是住净相，那种以为外面有一个和干净完全对立的尘的想法叫住尘相：灰尘是灰尘，干净的心是干净的心，然后执着于它，这就是“住”。这个境界要达到其实也难，我曾经开玩笑：
如果哪一天中国教育部向复旦大学下达一个通知：下一届复旦大学校长将由王德峰担任，王德峰一听：咱才不干这种事，什么破官，我不做！我干净了吗？干净了，以清高自诩，住了净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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