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祖说:“菩提般若自性,世人本自有之。”般若,是智慧,是空性下没有任何执着的心境中产生的。菩提般若之智,大家都是具足的,世间有愚人和智人的差别,而愚人和智人的佛性却没有任何差别。只是因为迷和悟的程度不同,所以才分出了贤愚优劣的差别。
迷悟只在一念之间,禅门的修行不在文字的精妙深奥,不在理论的逻辑思辨,而是刹那间心灵的觉醒。在佛教中,小乘讲缘起,讲四谛十二因缘,大乘讲中观、唯识,而禅宗是在实践中观照当下一念。当下放空了,不产生妄念,便是顿悟,从而看到事物的本质,不被外相所迷惑。譬如木头做成桌子或凳子,可以刷漆、绘图,贴上各种装饰,但是本质依然是木头。智者明了其本质,不会被精致的造型、华美的装饰所吸引而致使心性迷失,愚者则追求器物的千变万化而心动神疲。般若正智,就是让我们观照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在修行中去妄显真。
然而,世间所谓的修行人,一天到晚口中念着般若,却不知自性就是般若,这犹如一个人饥饿时不断地说,我要吃饭、我要吃饭,这终究是不会饱的。修行人口中说的是空,却不去实行,万劫中都不得明心见性,最终对人没有益处。有一些人,读书的时候,道理都明白,说自己都放下了,但是一遇到纠结的事情又开始喋喋不休,或者做了善事便广而告知。事事执着,念念挂心,如此,离般若越来越远。
禅门的重点在于识自性般若,所谓证得实相就是彻底认识了自己,也彻底地认识了宇宙。宇宙大千世界,万类霜天,何以能认识全部?物理、化学、生物、哲学,所谓的科学知识不断地填充我们的认知,最后会发现,格物是没有穷尽的时候。不如回到自心当中,认识自我、认识生命,回过头来看,生命和宇宙是一体的,然后去认识这个宇宙世界,一览众山小。这是禅门的伟大之处,所以六祖说,不识自性般若,万劫不得见性,终无有益。唐代有个和尚问长沙岑禅师:“亡僧迁化后,什么去处也?”就是问他,圆寂后打算去哪儿。长沙岑禅师就作了一首偈,回答他的问题:“不识金刚体,却唤作缘生;十方真寂灭,谁住谁复行。”长沙岑禅师认为问他的比丘因为没有认识到这个金刚本体,就只有从现象上谈谈缘生法而已。如果真正达到了寂灭大定的境界,缘起又在什么地方进行呢?空性不离缘起。生命是空性的,但是不断地安住缘起,然后不断地让你产生命运、产生阶段。如果你想把这个缘起灭掉的话,那就是此一刹那的空、彼一刹那的空,然后是瞬间的空,这时候我们的生命将超越时间和空间对我们的限制,“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坛经》中讲摩诃般若波罗蜜,意思是用大智慧到达解脱的彼岸。摩诃,是大的意思,这里不是虚空宇宙广大,而是讲虚空宇宙的大放到心中。所谓芥子纳须弥,一粒种子它可以把整个须弥山容纳进去,那么你的心也照样可以把广阔的宇宙容纳进去。因为虚空的广大,都体现在你心中。我们会感觉到生命很狭小,那是因为我们的心窄。人站在广阔的大草原上,蓝天白云一望无际,可心中的烦恼障碍,并不因为眼前的辽阔而有丝毫的改变。很多人痛苦的时候说去旅游,躲得了外境,却躲不了心。相反,一个人身居斗室,却可量包天地、心含万物。你的心有多大,你认知的宇宙就有多大。佛教所建立的一切仪规、方式,统统都是为转变你的自性而设立的,并非佛菩萨的需要。
佛是不作为,他没有什么所为。佛不持戒,因为他不犯戒。佛不禅定,因为他时时在禅定中。真正地建立在解脱自性上的修行,才有真实意义。
云门大师曾说:“转山河大地归自己,转自己归山河大地。”这个时候才是见性,我即是佛,佛即是我,万法不离自性这一念。所谓什么都不想,六祖说即是无记空。这样久了,记忆力、智力、思维都会严重退化,还以为是得道。顽空和执相,都是修行人的两大障碍。真正的修行人、有见地的人,不会把客观世界与修行对立,他不会逃避现实当中的一切,一切现实中的景象都是拿来历练自己、提高自己的。把心敞开,物来则应,物去不留。心中没有任何沾染,没有滞碍,来去自由,无不通达,这种境界就是般若。
六祖大师的伟大之处就在于,让我们拿着经典去做生命的实践。直接去指导我们的生活,指导我们当下这一念应该怎样想。空性下的自性含藏万法,不断地放大自己,用这种智慧之心对待一切,广大的心量有了,事业也有了,它是一体的。自性是空的,所以才能有机会去重新建立一切,去精进、去成就。青青翠竹,皆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
本文作者 广鉴学堂 吴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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