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祖坛经》是一门立足于生命真实受用的经典,以六祖惠能大师的生平作为经典的主线,其中有许多公案、禅门的人物和故事,非常生动。也许大家不是都对佛法有所兴味,也许有人会从哲学思辨的角度看待禅门的机锋。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我们把自己当作经典的主人公,超越时空的限制、与书中的人物和情境共融,那么禅的光芒就会照进我们的心田,在某一刹那,让我们忽然有所体悟。
书的开篇,《行由品》讲了六祖惠能得禅宗衣钵的过程,其中一段五祖令众弟子做偈,想要从中挑选衣钵的传承者,五祖说:“思量即不中用,见性之人,言下须见。”这其实已经开门见山地告诉大家,各自内观自己的菩提自性之智,在本心处找到般若之性。如果你思前想后,还要反复地编排,就不是自性之智。见性就是直心那一刹那你作何想便把它说出来,不要加任何的语言去描述它。
紧接着,神秀开始“思惟”:大家都不作偈的原因,在于我是他们的教授师,那我必须做一首偈送给和尚,如果我不呈上偈,和尚怎么知道我的见解深浅呢?神秀思来想去,揣度五祖和其他师兄弟的各种想法,不停地权衡,给我们演绎了一场自以为是、顺理成章的作偈过程,也就与禅渐行渐远。

许多人认为修行者的生命境界一定是超脱、潇洒的,其实不然。就是因为生命中有难以超越的困惑,看到了自己的生命这么多的缺陷,所以才努力地学习解脱。就是因为观照到了自己的无明,所以才以自知之明的态度对待人生。这便是修行人之所以成为修行人的根本所在。
神秀的反复思量、琢磨和五祖说的“思量即不中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心中对于获得衣钵的渴求已经障碍住了自己,一点觉性也没有了。而修行人和凡夫的差别就在于对自己障碍认识的清醒和迷糊,能够清醒地知道自己障碍所在的,在佛教中称作“观照般若”。
因此,当我们被一件事、一种境遇困住的时候,不妨跳出来,转换环境、转换角色,重新观照一下内心,少一点自以为是、多一点自知之明。

惠能来到五祖门下后一直被安排在后院舂米,从未听五祖讲法。有一位童子从他舂米的房间前走过,边走边唱神秀的那首偈颂。惠能一听就知道这偈颂的境界没有见性,于是问童子:“你念的是什么偈颂啊?”童子轻慢地说惠能是蛮夷之人、不知五祖大师说道,接着将神秀作偈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这时惠能全然没有拿童子的分别对待当回事,反而回称童子为“上人”,可见他人的污蔑与轻慢对他的见性一点影响也没有,在这里,我们也领受到一代高僧大德修忍辱的功夫。
惠能请童子引自己走到堂前,说自己也有一首偈要作。站在旁边的一位江州别驾也看不起惠能,轻声地说:“你居然也有偈,真是稀奇!”。惠能依旧没有受到干扰,反而心平气和地说道:“如果你想求得无上菩提智慧,就不能轻慢任何一个初学者。往往我们以为最下阶层的人,却会有最高的智慧。有大智慧的人会呈现出没有智慧的样子,所谓大智若愚。如果你轻慢周围的人,就会生出无边的罪业。”
“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没意智”,佛性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真正人格达到最高境界的人,表现出来的就是常人。如果我们轻视周围的人,贪嗔痴慢疑便会遮蔽自己的判断,而时刻保持谦卑,反而能看到别人的闪光点,并发现自己生命的盲点,从而超越自己,越来越有智慧。

每一个人都有烦恼,明心见性的人也不例外。区别就在于,开悟者面对烦恼有力量转化,有智慧观察,他能瞬间转烦恼为菩提。如果遇到问题,选择逃避或者给自己找理由,那么就是不给自己机会去超越。
修行人应该是日新月异,每天都要有新感觉,每天都会有新生命出现,就是儒家讲的:“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佛教认为烦恼就是我执,因为放大了我的各种念头,所以才会有烦恼。
而修行的过程就是不断放下。譬如说,世人最容易烦恼的一件事就是金钱。如我想买房子,钱不够;想做生意,钱不够。这时候心中就因为钱开始烦恼了。那我就开始观察,果真是买了房子就会快乐吗?今天有了一个房子,明天又想换一个更好的房子,始终在折腾,没完没了。当我们深入去观察自己的烦恼,把自己观空,你就知道,其实并不是钱的本身给你带来的烦恼,而是“我执”给你带来的烦恼。这样细致入微地观察分析自己的念头,才会把很多具体相状的东西放下。
转烦恼的第一步是先观烦恼从何生起;第二步是分析细微,不要往外找,用因果的观点去看,都是自己造成的;第三步才是如何转化。用这三个步骤,把烦恼转成菩提。可能在刚开始时,你这样做很不习惯,很生疏,但久而久之习以为常时,就会觉得很自然。一切都在种善因结善果,转化总是需要过程的。
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在《坛经》中领悟一点禅意,在红尘中修行,开佛知见,做一个有智慧的人。
作者 广鉴学堂 吴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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