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博士申请学位实践成果：内涵辨析与质量保障

关键词：工程博士；专业学位；实践成果；质量保障；研究生教育

工程博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是面向国家重大发展战略需求，完善工程教育体系，为培养某一专门领域高层次、应用型未来领军人才而设立的一种新型专业学位[1]。我国 2011年由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设置工程博士专业学位，同年在清华大学等25所高校试点招生。随着改革推进，其培养规模增长迅速且有提速趋势[2]。近年来，面对以人工智能、大数据等为核心的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形势和国际竞争加剧的挑战，我国急需大量能够解决实际工程问题、推动技术创新的高层次应用型人才。工程博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成为衔接前沿科学研究和产业技术创新的生力军。在促进新兴技术加速迭代和推动产业变革的工程实践中，他们以重大工程项目为依托，围绕解决“卡脖子”关键技术，产出了一系列具有代表性的成果，包括重大装备、重要仪器设备、关键软件系统、行业标准等，为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和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然而，其学位申请形式与评价标准仍以学位论文为主，博士生在实践过程中产生的重要实践成果仅仅是对学位论文的补充。2024年4月26日审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法》明确了博士专业学位申请人通过“学位论文答辩或者规定的实践成果答辩”均可申请学位，丰富了学位申请的形式，同时，对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应当如何认定与质量保障机制构建提出了迫切需求。 

全国工程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指导委员会发布的《工程类博士学位论文与申请学位实践成果基本要求（试行）》（以下简称“《基本要求》”）以学位法为遵循，明确了什么是实践成果、实践成果的形式及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基本要求，各研究生培养单位即将以此为指导陆续出台相关实施细则。然而，作为一种新的学位申请形式，申请学位实践成果这一概念出现时间较短，且其形式因工程类别的不同具有多样性，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各研究生培养单位在惯有的以学位论文申请学位的认知基础上对其概念的理解尚不统一，仍存在与学位论文评价混淆的问题。

国内外研究学者对工程博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的研究，主要聚焦其国际比较、培养模式、培养实践探索案例及其与学术学位博士生教育的区别。学者们认为，工程博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应培养适应特定行业或职业实际工作需要的应用型高层次专门人才[3]；应重视其职业属性，质量评价应突出实践创新[4]；应突出对实际应用成效的评价[5]；各高校对博士生毕业成果要求趋于多元化，但执行起来困难[6]；深度产教融合是成功的关键[7]。学者们主要以学位论文为研究对象，对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评价标准研究较少。那么，如何理解申请学位实践成果的内涵、特征和价值导向？如何把握实践成果与学位论文的关系？如何评价实践成果是否达到学位授予的标准？如何建立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质量保障体系？这些涉及工程博士专业学位实践成果的关键问题尚存在较大的探讨空间。鉴于此，本文通过分析工程博士申请学位实践成果的内涵、特征和价值导向，厘清其与学位论文的关系，构建申请学位实践成果管理流程和质量保障体系，并对实践成果的评价标准进行了探讨，为学位申请人与学位管理工作者提供理论与实践参考。

1、基本内涵

工程博士申请学位实践成果（以下简称“实践成果”）是博士生依托重要工程类科研项目在专业实践过程中产生的成果，是学位申请人在解决实际工程问题和技术创新中的具体成就，是其专业能力和实际贡献的体现。也是评判学位申请人“在专业领域掌握坚实全面的基础理论和系统深入的专门知识，具有独立承担专业实践工作的能力”的主要依据。其形式主要包括重大工程装备、专用仪器设备、依托行业需求研发的软硬件产品、重大工程项目方案及重要行业标准，以及其他经过领域专家认定的、体现相关专业领域特色的同等水平实践成果。

2、主要特征

《基本要求》指出，实践成果“应聚焦工程实际需求，以实物形式呈现，须体现工程性、创新性、实践性、应用性和可展示性等特征”[8]。工程性要求实践成果具有鲜明的工程属性，反映博士生在工程项目中培养系统工程思维和解决复杂工程问题的能力。通过工程性特征的展示，评审者能够看到学位申请人在方案设计、技术实现和项目实施中的实际工程能力。创新性是实践成果评价的核心，要求博士生具备创新思维，在技术或方法上有所突破，对推动本专业领域知识和技术的发展做出重要贡献。实践性是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的根本属性，要求博士生在真实情境中运用专业知识和技术完成任务，验证其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体现其在项目实施中的专业能力。应用性要求实践成果直接服务于工程项目或行业现实需求，在真实环境中发挥应有作用，对企业效益和行业发展具有推动作用。可展示性是实践成果区别于学位论文的最鲜明特征，要求实践成果以实体形式直观呈现，如产品原型或设计方案，使评审者能够直观评估其技术应用和创新水平，了解实践成果的实际应用效果及其在工程中的可推广性，验证其对行业的贡献。

3、价值导向

实践成果与研究生教育应服务国家战略需求和经济社会发展的价值诉求具有一致性。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制度创新，将工程博士的学位授予与产业需求紧密相连，使工程类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更加聚焦于实际问题的解决和创新成果的产出，有助于加速科技成果向新质生产力的转化，推动产业升级和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同时，有助于打破高校与企业之间的壁垒，促进产学研深度融合，激发创新活力。此外，实践成果强调博士生在真实工程环境中的实践创新，对跨学科、跨领域能力提出更高要求，可使博士生提升“胜任职业的能力、创新的能力、对所在专业领域发展的战略研判的能力”[9]。 

实践成果在教育评价改革上具有突破性。近年来，国家持续推进专业学位与学术学位研究生教育分类发展，引导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在申请学位的规范、评价标准等方面与学术学位进行区分[2]。实践成果是在研究生教育评价改革方面破除“五唯”顽瘴痼疾，力求“建立以人才培养成效、科研创新质量、社会服务贡献等为导向的评价体系”所迈出的坚实一步[10]，标志着学位评价体系正在发生重要转向。一是从学术导向转向实践导向和成果导向，强调研究生在工程实践中取得的创新性成果。二是从单一评价转向多元评价，以更全面、客观的方式评价研究生的综合素质和能力水平，避免因单一评价指标所导致的局限性和片面性。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制度创新，是遵循研究生教育规律对传统学位制度的完善，拓宽了学位申请的渠道，能更好地满足不同研究生的需求，符合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培养实践型、应用型人才的要求。

4、实践成果与学位论文的区别

实践成果与学位论文是在同一培养目标下衡量学位申请人能力和水平是否达到工程博士专业学位基本要求的两种不同呈现形式。学位申请人可以选择两种形式之一申请学位。为了更好地厘清实践成果的本质特征，将申请专业学位的实践成果与学位论文，以及申请学术学位的学位论文进行了比较（见表1）。

从定位看，实践成果侧重于实践创新，是应用相关技术解决某个特定问题，最终目标是产出经济和社会效益，推动行业进步；用于申请专业学位的论文侧重于技术创新，是相关理论用于解决一类问题的方法、技术等，最终目标是解决工程实际中的技术问题；用于申请学术学位的论文侧重于理论创新，是发现新规律、原理、机制等，最终目标是完善和拓展相关学科理论知识。从特征看，实践成果以可展示形式呈现，一般是“硬”成果，用于申请专业学位的论文一般是“硬软结合”，用于申请学术学位的论文以书面形式呈现，一般是“软”成果。从产出成效看，实践成果注重实践创新的实施效果；用于申请专业学位的论文注重技术创新的可行性，用于申请学术学位的论文注重理论创新的普遍性。从评价主体看，实践成果和专业学位论文申请学位由领域学术专家和行业企业专家共同参与评审，用于申请学术学位的论文主要由学术同行专家参与评审。

以规定的实践成果申请学位并非是对学位授予标准的降低，而是对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实践导向的进一步强化，是从以学术研究为主向以解决真问题、产生真实效果和重大影响的转向。以实践成果在工程领域内所产生的真实效果及所引发的重大影响作为评判学位授予质量的关键标准，对学位申请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种要求应在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流程和质量保障机制方面得到充分体现。

1、实践成果申请学位流程

按照博士生培养的全过程管理规范，完整的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环节一般包括课程学习、专业实践、学位论文或实践成果答辩等。从学位申请方式看，以学位论文申请学位通常涉及选题开题、中期检查、预答辩、评审和答辩等环节。然而，实践成果具有实体性和可展示性特征，其申请学位的流程与学位论文相比，既有流程完整的一致性，又有具体内容的差异性。实践成果管理流程应涉及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可行性论证（类似选题开题）、中期检查、总结鉴定（包括成果总结报告）、预答辩、评审和答辩等环节，但在流程中不同环节的侧重点有所不同（见图1）。

工程博士选择何种方式申请学位，应在课程学习完成后，根据依托的科研项目情况和个人承担的研究内容来确定。如选择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应遵循以下流程。

（1）可行性论证。可行性论证是实践成果实施的逻辑起点，用以明确实践成果实施的方向和路径。其核心目标在于深度分析实践成果选题与国家战略布局、行业发展趋势以及区域实际需求的契合度。选题来源要具备切实解决实际工程领域现存问题的潜力，为相关技术的突破性发展提供有力推动。这要求选题紧密围绕现实需求，从工程实践的痛点与难点出发，寻求创新性的解决方案，以确保研究成果具有直接的应用价值与实践意义。重点关注实践成果的科学性与可行性，应撰写详尽的可行性论证报告。报告内容应全面覆盖工程背景的深度分析、国内外技术发展现状的系统梳理、精准的需求分析、科学合理的研究方法阐述，以及预期应用效益的前瞻性评估等方面。此报告不仅为后续实践成果总结报告的撰写奠定坚实基础，更通过严谨的论证确保选题具备充分的先进性与前瞻性。通过实践成果可行性论证后，学位申请人进入实践成果实施环节。

（2）中期检查。中期检查旨在对实践成果的实施进度、阶段性成果、存在的问题等进行全面评估和检查，及时发现问题、调整资源配置及研究方向和策略，同时为博士生提供反馈和指导。中期检查可在可行性论证一年后进行。中期检查内容主要包含：实践成果实施以来的推进情况、已取得的阶段性成果、实施过程中需要调整的内容、下一步工作计划与预期目标等。中期检查通过后方可继续开展后续工作。如果实践成果实施进展存在重大问题，如进展缓慢、与可行性论证严重不符、阶段性成果缺乏创新性或实用性等，专家组给出不通过结论。学位申请人需根据意见进行整改，整改后可再次申请中期检查。

（3）成果总结鉴定。实践成果完成后，需撰写实践成果总结报告，并由学校组织相关（行业）专家对实践成果的先进性、性能指标、创新性、应用成效及推广价值等进行鉴定。实践成果总结与鉴定是检验实践成果质量的关键环节，是学位申请人能否进入评审和答辩环节的必要条件。总结与鉴定的内容主要包括实体和书面两种形式。实体形式包括重大装备、仪器设备、其他硬件产品等产品，其展示往往需专用场地和环境，应提前考虑评鉴场地和环境的适宜性，以保障展示和演示的顺畅进行。应选择具有相关专业领域背景和工程经验的专家，同时避免利益冲突，以确保评价的专业性和公正性。在评鉴过程中，除了成果展示、现场考察等环节，专家与成果完成者之间的互动和交流不可或缺。此外，应保护涉及的知识产权，避免泄露敏感信息。书面形式指实践成果总结报告，是实体性成果的补充。成果总结报告要求形式规范，便于评审者理解。同时，应详细描述实践成果的来源、影响力、创新性及其在应用中的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知识产权情况，以全面了解实践成果的价值和意义。通过实践成果展示与鉴定后，由专家出具鉴定意见。通过，则进行实践成果预答辩；鉴定不通过，则需继续完善后重新组织鉴定。

（4）预答辩。预答辩是对实践成果的预审查，也是对成果创新性和实际应用效果的预评估。预答辩由高校组织，由校内专家、行业专家组成预答辩专家组。为了确保成果评价的科学性和连贯性，应邀请一定数量的成果鉴定专家参加。学位申请人需提前提交实践成果总结报告。在内容上，学位申请人须详细介绍实践成果的价值、实施过程及个人贡献、创新性、应用效益和影响力。专家组对预答辩给出结论。预答辩通过，则按专家意见完善后提交实践成果送审；预答辩不通过，则需进行充分的完善后重新组织预答辩。

（5）实践成果评审。实践成果评审主要评估其是否达到学位基本要求和标准，是否建议申请学位答辩。由于实践成果实体不便送审，这里评审对象主要为实践成果总结报告（包含成果鉴定意见）。评审专家综合评价实践成果的工程性、创新性、实践性、可展示性和学术规范性，重点关注实践成果是否在关键环节均达到要求、是否通过同行专家的鉴定或评审并获得认可、学位申请人是否能够根据评审意见进行必要的完善和补充。

（6）实践成果答辩。答辩既是对实践成果的终极检验，也是充分展现学位申请人在基础理论与专门知识的掌握及独立承担专业实践的能力的重要途径，是考察其是否达到学位授予标准的核心依据。答辩由学校组织，由校内专家、行业专家组成答辩专家组。为了确保成果评价的科学性和连贯性，应邀请一定数量的鉴定专家参加。考虑到实践成果的实体性，鼓励在成果展示现场进行答辩。答辩前，应附上评审专家的意见及补充和完善情况。答辩重点考核实践成果的价值、创新性、应用效益以及影响力，同时也关注其在实践过程中所展现出的工程思维、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团队协作等综合能力。只有当实践成果达到标准，且学位申请人在答辩过程中展现出较高的专业素养与实践能力，经答辩委员会和各级评定委员会严格审核通过后，方可授予相应学位。

2、实践成果质量保障机制

为了推进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顺利实施，确保学位授予质量，需要建立科学严格的质量保障机制。除了规范学位申请流程外，还应健全工程项目支撑与资源保障、校企协同、动态调整与持续改进等机制。

（1）工程项目支撑与资源保障机制。允许工程博士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核心价值在于紧密契合国家、行业及区域发展的战略需求，聚焦实际工程问题的解决和重大工程关键技术的突破，从而推动行业技术进步与产业升级。因此，依托具有战略导向的重大工程项目开展专业实践是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首要条件，也是衡量实践成果是否具有战略价值与现实意义的关键标准。企业或高校应为工程博士提供重大项目作为实践成果选题来源，必须紧密围绕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尤其是解决关键技术“卡脖子”问题。实践成果选题来源一般包括：技术攻关与工程或设备改造、工艺与产品创新、新材料与新设备的研发、前沿技术引进吸收与再创新、工程设计与实施、技术标准制定与优化、原创性研究成果转化与产业化探索等[8]。当选定重大项目作为实践成果的来源后，高校和企业应当共同提供相关资源支持，主要包括实践平台、项目经费、人力资源、数据与信息、政策与制度、时间与场地等各类保障，助力工程博士高质量完成实践成果。

（2）“校–企–导–学”多方协同机制。在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实施过程中，作为实际利益相关者，高校、企业、校企导师及学位申请人应围绕做出高水平实践成果、提升培养质量这一共同目标进行良性互动。要强化企业的实践场景和资源保障，提升高校过程管理效能，完善校企双导师联合指导模式，学位申请人主动参与，形成“校–企–导–学”多方协同机制，实现有机联动。企业是实践成果实施的关键载体和保障主体。应依托重大工程项目提出实际工程问题，并为博士生在真实应用场景中开展工程实践提供必要的资源支持。同时发挥企业优势，支持企业专家参与实践成果认定与评价，将行业标准和规范引入成果评价体系，并为成果推广提供反馈和建议。高校既是基础研究和学术创新的基地，也是人才培养和学位授予的主体。应为博士生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和前沿的技术支持，配备具有工程实践经验的校内导师，主动拓展与企业的深度合作，强化过程管理，建立完善的实践成果评价标准和质量保障机制，保证学位授予质量。学校导师作为人才培养的第一责任人，应引导博士生面向国家及行业需求开展实践成果选题，优先考虑国家重大工程项目或战略新兴产业课题；鼓励博士生提出创新性观点和方法，以形成具有实际应用价值的实践成果；组织实践成果的可行性论证、展示和答辩等环节，邀请行业企业专家参与评审，并鼓励博士生将实践成果加以推广应用。企业导师作为实践成果的直接指导者，应引导博士生掌握专业领域前沿技术，直面行业真实需求和技术挑战，指导博士生进行实践成果实施全过程。企业导师与学校导师在实践成果实施中的协同，为博士生架起基础理论、工程技术与专业实践的桥梁，为产出高质量实践成果打下坚实基础。学位申请人应在校企双导师指导下专心投入工程实践。在博士生有机会参与的工程实践中，根据工程项目的性质可分为三类：①从工程实践中发现科学问题的应用基础研究，涉及新的科学原理的发现；②解决技术难题的技术创新研究，侧重于现有技术的改进和优化；③完成重大工程项目产品的实践创新研究，侧重实施成效。通常依托第三类项目实施的实践成果更具实践性、应用性和可展性，更符合实践成果选题的条件。博士生还应严格遵循工程伦理、技术规范、知识产权及保密规定，努力产出高质量实践成果，为专业领域的发展做出实质性贡献。

（3）动态调整与持续改进机制。由于实践成果的完成往往具有不确定性，例如：外部形势变化导致重大工程项目无法继续推进；技术迭代致使成果的创新性无法满足要求；遇到技术难题或资源限制难以达到预期指标。这些问题可能造成实践成果在实施过程中发生重大变化。需要建立监督保障机制，对其进度、资源使用、风险等情况进行跟踪反馈，并进行动态调整和改进。如果实践成果经过需求计划调整或方案优化后，经过论证评估能够继续实施，并满足实践成果申请学位的基本要求的，可以继续进行。如果实践成果经过一定调整确实无法继续实施或难以支撑申请学位，为了保障博士生的合法权益，使学位申请的负面影响最小化，可进行必要的分流退出。

实践成果评价是对工程博士实践能力的检验，关系着能否达到培养目标这一关键问题。明确实践成果的评价标准，有助于强化政策的执行与监督，指导各培养单位全面贯彻落实《基本要求》，确保政策得以有效实施。在工作实践中应重点关注四个关键指标：影响力、创新性、理论基础及实践能力、知识产权与学术规范等。

1、影响力评价

实践成果的引入旨在引导工程博士聚焦国家战略和社会实际需求、专注于在工程技术一线做出实际贡献。实践成果一般是依托行业重大需求研发的产品，以取得良好的应用效果为目标。对其评价应关注实践价值而非理论价值，强调成果的实用性、有效性和影响力。为了评价实践成果的影响力，通过对其价值和内涵的反思，可以构建一个多维的评价体系，含三个关键指标：①经济和社会效益指标。考量实践成果是否带来了成本降低、利润增加、市场份额扩大，或者提高生活质量、解决企业实际发展问题、促进可持续发展等效果，这一指标可通过财务数据、市场分析、用户反馈来实现。②行业竞争力提升指标。考量实践成果是否推动了行业关键技术的革新与突破，是否参与或主导了行业标准的制定，是否促进了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在行业内得到广泛推广和应用，这一指标可通过行业报告、技术标准发布、同行专家评价来实现。③社会认可和声誉指标。考量是否对国家战略和社会进步产生了积极影响、是否受到有关部门的认可、是否受到媒体的广泛关注、是否产生了标志性成果、获得了奖项或荣誉等，这一指标可通过上级反馈、社会反响、媒体报道、奖励证明来实现。通过综合考量这些评价指标，为实践成果的影响力提供一个全面、客观且科学的评估视角。

在具体工作实践中，成果的影响力通常具有长周期效应，而学位申请往往具有最长时限的要求，致使在实践成果答辩时，部分成果的影响力可能尚未充分显现，其长远效益还未完全释放。针对这一问题，可借助专家评审或同行评议的方式，对实践成果的潜在影响力进行评估和论证，从而提供更为客观的判断依据。同时建议建立跟踪与反馈机制，对实践成果在答辩后一段时间内的应用效果、推广范围、持续影响力等进行监测和评估，这可能成为后期实践成果质量检验的重要参考要素。

2、创新性评价

创新性是衡量实践成果价值和实践意义的关键指标。与学位论文在理论创新和学术贡献的侧重不同，实践成果更注重技术改进的实际效果和行业认可度。因此，实践成果的创新性评价应结合其实际应用价值、技术改进、行业影响等多方面进行综合评估。具体而言，一方面体现在产生了新专利、新产品、新作品、新工艺、新材料、新设备、新技术、新标准等，对推动工程实践做出重要贡献，可通过同行专家评审、技术鉴定报告、专利申请等方法，有效评估其创新性。另一方面，实践成果的创新性还体现在对现有技术或理论的贡献程度，包括补充、改进或突破的具体内容和效果方面，可通过对比分析、技术评估报告等方法，评估其在技术上的贡献。

为了对实践成果创新性进行佐证，须附上相应的创新性、应用成效或社会贡献潜力的证明支撑材料，包括成果鉴定意见、发明专利、软件、硬件、产品、技术规范、行业标准、软件著作权、省部级及以上或一级行业协会的科技成果奖、推广应用证明、经济效益证明等。

3、理论基础及实践能力评价

理论基础指专门知识的掌握与应用，一般在实践成果总结报告中予以体现。报告中概述部分的深度和广度体现出学位申请人对基础理论和专门知识的掌握程度。此外，报告中“方案设计与可行性分析”体现学位申请人对理论知识的深度挖掘和广度拓展能力。“研究内容、实践创新性及工程应用价值”体现了能否揭示工程实践中隐藏的新规律、发现新方法或形成发明专利，彰显学位申请人对专门知识的创新性应用能力。

实践能力指在工程实际中解决问题的能力，一般在实践成果实施时对复杂工程问题的攻坚过程中体现。往往通过具体的实践案例，体现出学位申请人：①能够敏锐地识别出工程实践中的关键问题和潜在挑战；②基于问题分析，设计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并通过实验验证方案的有效性；③将设计方案转化为实际操作，确保技术方案在工程实践中得到准确执行；④在面对突发情况或不可预见的挑战时，能够迅速调整策略，灵活应对；⑤能够协调各方资源，与不同专业背景的人员合作，共同解决问题。

4、知识产权与学术规范评价

实践成果作为工程实践中产生的重要产品，涉及重要的设备、装备、系统、应用软件、行业标准等，通常具有系统性、集成性等特点，往往难以由个人独立完成，需要团队合作。为了界定个人在团队中的具体贡献，须在成果总结报告中进行独创性声明，同时还应建立综合评估体系，包括项目参与度、技术贡献、创新点的甄别与实现、企业导师的认可等方面，以确保对学位申请人的贡献进行公正、客观的量化评估。此外，还应当符合知识产权和相关保密规定。

通过明确实践成果的内涵、特征，辨析其与学位论文的区别，构建科学的管理流程与质量保障机制，并探讨其评价标准，能够对实践成果的理解更加深入，对培养单位贯彻落实相关要求提供指导，以更好地培养契合国家战略和社会需求的高层次应用型未来领军人才。

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评价体系的完善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由于工程类专业学位领域广泛，涵盖电子信息、机械、材料与化工、资源与环境、能源动力、土木水利、生物与医药、交通运输等8个类别，各类别对实践成果的具体要求存在显著差异，在实践成果的形式和质量保障机制等方面还有很大的探讨空间。在具体实施中，培养单位需细化工作流程和评价体系，制定实施细则，建立持续的跟踪反馈机制，同时关注实践成果评价体系的科学性、有效性和适应性，实现多元化评价，为完善高层次工程人才培养体系提供有力支持。随着改革进一步深化，实践成果的实施效果将不断得到验证，需要解决的问题也会相应显现。应始终保持开放的态度，允许其在改革实践中逐步展现潜在价值，以更加开放的态度和务实的举措，推动工程类研究生培养与国家战略和经济社会发展紧密结合，培养出更多“具有突出技术创新能力”“善于解决复杂工程问题”产出重要实践成果的卓越工程师，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强有力的人才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