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离《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席卷全球已经过去了4年,国际影坛最牛哔哩哔哩的华裔导演李安蜀黍,最近终于有新片面世了。它就是全球第一部120帧/秒格式的3D电影——《比利·林恩漫长的中场休息》。在看过清晰度4K的11分钟试映片段后,包括《阿凡达》制片人乔恩·兰道、《星球大战》系列视觉特效总监丹尼斯·穆伦、美国电影工程师协会主管霍华德·拉克都给予它堪称影史最佳的高规格评价。登峰造极的李安,已经朝着“超神”的成就更进一步,尽管他自己并不care所谓的成就。
登峰造极的Ang Lee李安
放在以前,登峰造极这个词,是断然不敢轻易用在一个导演,特别是华裔导演身上的。倒不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的第五代,第六代……都有代表人物,个人影响力和作品艺术性放在世界影史,也堪称大导演,但如果说以“世界级”“大师级”的标准衡量,甭管第几代,最后都狗带。而李安不是,他曾获奥斯卡最佳导演奖,两次、两次、两次,重要的事说三遍(《断背山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一次奥斯卡最佳影片奖(《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一次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卧虎藏龙》);两次金球奖最佳导演奖(《卧虎藏龙》、《断背山》),两次金球奖最佳影片奖(《理智与情感》、《断背山》);两次威尼斯金狮奖(《断背山 》、《色戒》);两次柏林金熊奖(《喜宴》、《理智与情感》)。以及一箩筐的英国电影学会奖、香港电影金像奖、台湾电影金马奖。
李安兼具东方传统的温文尔雅和西式的洒脱不羁。他拍摄了各种不同的电影题材,无论是伦理、武侠、喜剧甚至科幻,他都能从容驾驭,独特的经历让他能以世界舞台的高度,在东西方文化里游刃有余。有东方哲学的《卧虎藏龙》,有西方经典的《理智与情感》;有美国西部的同志故事《断背山》,有印度少年的传奇故经历《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有丝丝入扣的家庭伦理《喜宴》,有饱受争议的民国谍战《色戒》。他的山海经,一会拍山,一会拍海,不能说部部惊为天人,却总是回回惊喜不断。

一些关于“吃软饭”6年里的细节
在提到李安的成就时,总也绕不开他和妻子林惠嘉的各种传说。参考这些传说,一些文艺男青年,有了被合法原配老婆“包养”的愿望,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李安,也只有一个林惠嘉。而且,在被大家津津乐道的那6年“吃软饭”的日子里,李安和林惠嘉的生活并非是你耕田来我织布,妻子养家丈夫听话的美国田园童话,甚至也曾经走在离婚的边缘。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简单插播一下李安的从影经历,也是为什么李安有那6年“吃软饭”的原由。1978年李安来到美国,先后获得伊利诺大学戏剧系学士学位,纽约大学电影硕士学位。并凭借上学期间的《追打》、《我爱中国菜》、《棒艺术家》和《分界线》等影片初试莺啼,被业内所关注。毕业后,怀着电影梦的李安,来到了好莱坞。但是,一个华人,要想在好莱坞拿起导筒,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那时候在美国,中国片还仅限于在唐人街里放映,一直到1989年才有一部中国大陆的影片在一般的艺术院线上映。李安留在美国,主要是因为一个经纪人看了他的作品,大为欣赏,说他应该留下来闯一下。那时候李安的大儿子刚出世,太太还在拿博士学位,李安就留了下来。这样一留,就改变了命运。

那个经纪人虽然看中了这个才华出众的年轻华人,答应做他的经理人,但李安一直也没有适合美国人的剧本,经理人也只是空谈。因此,接下来的6年,李安就只能呆在家里,寻找拍摄电影的机会。在这6年中,家庭收入主要是靠身为药物研究员的妻子的工资。
这6年,对于李安的考验是巨大的,对林惠嘉又何尝不是。坊间的传说把林说成了一个温婉贤淑、能里能外的女强人、好妻子,完美得一塌糊涂。这大概是出于人们对童话故事完美形象的向往。在李安的自传里讲过那时的林惠嘉:头一年也很难面对那样的生活。开车上班时看到老公走路去网球场的背影,心想“我就要和这个男人共度一生吗?”时很失望;打越洋电话给母亲哭诉要离婚,母亲劝她不要离;患上内分泌失调症,脾气很不稳定,据说有两个月李安还被迫住到朋友家。

这6年,李安如果只是踏踏实实地“吃软饭”,相信他和林惠嘉始终是走不到今天的。这也是为什么妻子的鼓励、信任和帮助不是李安成功的根本原因,而是重要原因的原因。这6年,李安自己的沉淀和努力,才是李安成为李安的关键所在。
认识到剧本重要性的李安,每天就是大量阅读、看片、研究剧本、创作剧本。李安仔细研究了好莱坞电影的剧本结构和制作方式,试图将中国文化和美国文化有机地结合起来,创造一些全新的作品。在妻子的支持下,6年的“家庭妇男”生活并没有让李安改变对电影的执着。虽然他曾经说,如果他有日本丈夫志节的话,早该切腹了,但是,因为那个电影梦,让他坚持下来了。他每天在家里带孩子、练习厨艺,闲下来就构想剧本。6年的等待和积累,不仅让李安练就了一手好厨艺,还创作出了两个好本子——《推手》和《喜宴》,而且磨练了李安的意志,形成了他不紧不慢、平淡中见新奇的性情。

为什么李安没人恨?
经历过这种底层的生活经历和心理磨难。练就了他谦卑儒雅的处事哲学和做人准则。这种谦卑儒雅几乎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热映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印度大学生写的一篇文章,写他对李安的感受,这个人就是李安在印度拍《少年派》的时候,请到的翻译,简单说就一个实习生。
有一天,他们拍一场教堂戏,教堂只允许李安、摄影师进去拍摄,当然必须要带翻译一同进去。一个镜头拍完以后,李安看了一下觉得可以,征求摄影师的意见,摄影师也觉得OK。出人意外的是,李安随后对旁边的翻译,这个二十来岁的实习生说:“你觉得呢?”当时那孩子就懵了,心想他怎么可能问这样的问题,对一个实习生。但李安问地很认真,那种真诚装是装不出来的,他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那个大学生顿时就觉得,李安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导演。已经有如此成就的人,他形成一种习惯,从来不去轻视别人的判断,保持平等之心。

李安的弟弟叫李岗,当被问到说,“你最佩服你哥哥的是什么?”,他佩服哥哥的,不是能拿多少奥斯卡奖,有多大成就。而是“从来没有说过别人的坏话”。看到这个回答的时候,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仔细一想,一个有如此成就的人,能够做到这以点,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不说别人的坏话,这不仅是一种开放的心态,更是一种智慧。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智慧和德行,才是李安成了好莱坞名利场中的一个异类,没有明争暗斗,没有绯闻。那些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怕出名猪怕壮”的事情,才不会发生在李安身上。才会出现一个著作等身、蜚声国际的公众人物和林惠嘉去菜市场买菜,有人对林惠嘉说:“你命真好,先生现在还有空陪你买菜!”而林惠嘉却自然地说:“你有没有搞错呀,是我今天特意抽空陪他来买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