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1993年1月,我们到上海合资饲料厂,三月份饲料生产出来了,一直到六月份都卖不出去。送出十万元饲料后,打开市场便供不应求……
1991年的时候,我们在四川新津的饲料厂已经发展得非常好,我想:能不能把我们的成功模式向四川其它地方乃至全国各地复制,变企业经营为经营企业?(当时还没有资本经营的概念)外资公司都可以在中国办那么多厂,我们为什么不能?我们很想试一试,但是心里又不踏实,当时没有民营企业向全国发展分公司的先例,不知道这样做行不行?
当时宋健(全国政协原副主席)对我们几兄弟的事业非常关注,没想到当他听说我们想走出去的想法后,高兴地说:“你们放心,邓小平提出来要加大改革开放力度,你们抓紧做,没有问题。”
宋健的话给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赶在当年十二月三十一号,我们在重庆签了一个协议,复制了第一个希望的饲料厂。
春节过后,邓小平南巡讲话,更是极大地鼓舞了我们。我们已经抢先了半步,这半步的作用很大,我们取得了成功。1994年,我们的重庆饲料厂已成为重庆私营企业产值过亿元的第一个企业。
我们开始向全国发展。
我们在1991年进行了第一次明晰产权,我哥做高科技,做电子工业,现在他的变频调节器和中央空调做得非常好。我三弟就分管基地,基地仍然没有分。我和我弟弟刘永好则向全国发展饲料业。
我非常想到上海,当时我们办第一个公司时我就想到上海,但是一了解情况就不敢来了,因为上海的饲料业太发达,是国内饲料业的发源地,全国第一个现代化的饲料厂早在1980年就建起来了。后来,一家外资公司又投巨资在上海建了饲料厂。
尽管我们怕,但我还是想来。后来经调查,发现根本不可能来。1991年的上海还在实行饲料票,既然有计划,就没有我们的份儿,不会把计划给我们的,所以我们暂时放弃了。但我心不死,委托了一个退休的上海工人,给了他五百块钱的信息费,让他帮助了解上海的市场信息,一旦有可能的时候,就给我发传真来。1992年底,他真的给我发了一个传真来,还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上海已经取消饲料票了,你可以做了。
我马上派出考察团赴上海,当时我们已在其它地方发展了十来个公司,资金很紧张。我不喜欢贷款,喜欢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做,钱用得很省,为准备到上海投资好歹凑了五百五十万元。
想不到我们到了上海一个郊县,这个县领导不欢迎我们。下面是那次谈话的大概内容:
你们投多少钱?五百五十万。
你们知道上海有家外资饲料企业投资多少吗?知道,八个亿。
上海已办有多少饲料厂?很多。
知道上海有多少国有饲料企业吗?有多少赚钱?不到百分之十。
这些我们都做了几年的调查。他说,所以你还是到苏北去,如果做房地产我们欢迎你们。我想,他也是为我们好,就是怕我们竞争失败。另外,是瞧不起我们。
我们并不死心,我们就找到了马陆,结果峰回路转。那个镇长一听说希望集团,就高兴地说:“你们就是四川的希望吗,我们早就知道你们了。我派人去请你们来建饲料厂,但没有找着,现在你们自己来了,太好了。我们这儿有一个养猪厂,有一个两三万元简单的饲料车间,就在这儿合资吧。”
这个养猪厂破烂,但这个车间一个小时可以生产几百公斤饲料,这可以作为发展的基础,另外还有几十亩地,我看上了这几十亩地。这个养猪厂合价两百万,我们投五百五十万,然后,我们的管理和技术、商标作价一部分(这可能是中国第一次引进的做法),组成一个一千万的饲料公司。当时我们做得比较小,上海还不能办私人企业,只能办集体企业,合资就成为集体企业。
然而,我们第一次访问上海的那位领导的确没有骗我们。我们1993年1月参与投资,三月份饲料生产出来了,一直到六月份都卖不出去。
我们当时的总经理给我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说来说去就是市场打不开。我说是不是我们产品质量不好?是不是我们的产品太贵?都不是。再回答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就是我们的经营理念,能不能帮助农民富裕?能不能帮助农民赚钱?他说肯定能比我们的竞争对手更帮助农民赚钱,我们的费用低。我说好,那一定能打得开市场,他说打得开,你来呀!反正我不干了。我说你为什么这样逼我呢?我发火。他说就卖不掉,人家不相信我们。我说为什么,他说,董事长,你要知道四川人是川军呀,是打工仔,人家瞧不起我们。我说只要我们能帮助农民赚钱,我们一定能打开市场。我生气了,我说卖不掉就送出去!他说,行,送多少?我说先送十万元的饲料!
结果,饲料送出去后一个月就把市场打开了,而且是供不应求。我趁机添置设备、扩大生产,一天生产几吨扩建到生产六十吨,很快,我们的设备生产能力就达到一万五千吨。真是赶上了好时机!我们的饲料厂门前排起了长队,有时居然要排二十八天才能买到饲料,需要水上警察来维持秩序,简直不可想像。
由于一开始我们要了比较平和的价钱,有人就趁机从中倒票,这使我们慢慢明白一个道理:如果我们能帮助农民富裕,该你拿的钱你要大胆地去拿,与其让贩子在其中倒票,不如我们按市场规律来做。所以我们就适当地提价,保持了我们的生产能力,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1994年上海马陆希望公司,投资一千万,其中我们投放资金五百五十万,赚了二千五百万。接下来四年我们赚了一个亿。
(根据刘永行董事长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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