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
作者:陈婷
“到了杭州,怎么也该看眼西湖再走。”
“有机会吧,你大伯他们要回去了。”
我犹记得他们送我来杭州这个陌生城市后,母亲背着牛津包缓步没入人群的样子。
新奇与自由,步入新环境的好奇,一切新鲜事物带来的局促、欢喜与兴奋,都在她远去的背影中戛然而止。
她不爱打扮,所有的服饰都是为了耐脏而买的黑色。她心思细腻考虑良多,为我铺垫的善意却成了我严重的咋呼。
“应用得用,应省得省。”这是她离开时嘱咐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承认我的肤浅,也袒露过自己的想法,总会用“代沟”这种劣质借口来表示对她的不解。
床头至今还放着包装完好的纪梵希,楼梯间有放在盒子里的红色高跟鞋、米色的碎花裙和放在抽屉里的廉价耳饰。
我清晰地记得母亲收到这些礼物时转瞬即逝的惊喜,说着不要乱花钱的话,仍旧接过小心存放。
“快试试。”这是我送礼后最常说的话,如今也是一样。
那夜,我趁着她的一丝醉意,为她带上了珍珠耳饰。橘色灯光,窗头月色,晚风温柔拂过她的稀疏发梢,模糊的美丽与之重合:记忆中的泛黄相片,前卫的空气刘海,两侧发丝的小烫卷,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姑娘捧花含笑。
我如梦初醒般放下手中的包装纸,看着这个沉沉睡去的人,我恍然意识到,她曾经也是那样的美丽。
生活与工作的繁忙,在无形的压力下,打扮时间的减少,多了份对未来的期盼与迷茫。
从小到现在,我始终在辜负她对我的期望,或者说,是我对自己的无奈。
“别对自己的失败抱有遗憾。只要努力过,就好了。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棒的。”
她的话总能成为我坎坷道路上的照明灯,也总能在我情绪暴躁时给出的理解。这让我置身温暖泉流,仿佛又回到了初入大学校园的那一刻,和那段兼职时的下午时光。
记忆总是碎片化的,让我表达对她的爱,除了能把细碎的片段还原,我拙劣的话语还真描述不出这种爱。
她学我发狗头表情,询问我要吃什么,会悄悄记下我的喜恶,制造一份独属于她对我的惊喜。
我不知道对于时尚的定义是什么,或许是时装方面的时髦,或许是语言上的潮流,亦或者是生活的体面。可能她不爱追求这些时尚,或者是生活的琐碎不允许她有时间去了解深入,她在我心中的模样,总是那样熟悉又美好。
去西湖只是个借口,一个当时想赶快摆脱她关注的由头。近几年的疫情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亦后悔那一天,没有拒绝朋友的邀约和她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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