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障信息无障碍工程师们在信中提到的“一直在腾讯内部推动信息无障碍的黄希彤先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下面这篇专访,将带大家了解Stonehuang的故事。
在开发GG们普遍吐槽“亚历山大”、生活枯燥的互联网时代,Stonehuang却用自己的方式演绎了一名开发人员的精彩。他甚至“颠覆”了你对开发人员的传统印象。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黄老师”。作为QQ空间产品团队四级专家和技术总监的他,技术过硬,将自己的技术博客运营得风生水起。曾经担任过高中物理课代表的他,这么多年还依然保持着对物理的深度热爱,而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么一个技术“偏执狂”居然对高深莫测的佛学也颇有研究。他还是一个胶片摄影达人,没事就在暗房里摆弄一番。生活中的他,纯真无邪,喜欢“卖萌”,没事就“调戏”自己养的那只“龟仙人”,并称之为“陶冶情操”。
如果说热爱物理是出于对世界基本构成的好奇,研究佛学是出于对另一种世界观的探索,那么Stone的另一个身份——腾讯志愿者协会无障碍分会会长,则是出于对“信息点亮世界”这一信念的执着。
一张海报引发的故事
那是一个周六的中午,第一次来到深圳图书馆的Stone,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一张无障碍阅览室启动仪式的预告海报。顺着海报的指引,他来到无障碍阅览室门口,好奇地探了探头,想看看盲人的书是啥样子的?没想到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台台电脑。Stone的第一反应是:“盲人怎么使用电脑?那他们能不能使用我们的产品?”
之后的几个月里,Stone一直保持着与盲人用户群体的接触,并在图书馆陈老师的指导下用读屏软件体验腾讯产品。“2005年我刚入职时,就接受了‘一切以用户价值为依归’的文化理念,并在随后的工作中跟进用户的具体问题,兑现这一承诺。
在这一背景下,你可以想象,当我第一次接触盲人群体,却发现他们竟然不能正常使用我们这么用心开发的产品,有多么遗憾了。因为我们的技术不到位,导致我们的产品无法覆盖几百万的盲人用户,这一点我们却一直都没有意识到!”作为技术“偏执狂”的Stone在现场查看页面源码,在地址栏敲打各种命令,定位公司各个产品,却发现了腾讯产品的诸多问题:新版聊天软件不支持读屏、邮箱中为了页面的“好看”而多写的代码、空间发表信息时会弹出验证码……等等。
Stone在短暂的震惊和沮丧之后,决定通过自己在公司技术圈里的影响力,为腾讯产品的无障碍改造做些实质性的努力。
QQ邮箱是第一个进行无障碍改造试验的产品。问题反馈到广州研发中心后,Stone和邮箱的同事进行了内部讨论。负责开发的工程师提出了一个富有创意的临时方案,在一天内就初步解决了视障用户的问题,并快速上线。开发GG们都很低调,并没有将这个变化在公司内做宣传。但这件小事却在盲人群体中一传十、十传百,直到有一天CEO Pony收到了一封盲人用户致腾讯公司的感谢信。以此为契机,公司正式发起了一系列跨产品的信息无障碍改造行动。
在黑暗里摸索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在开发人员普遍紧缺和KPI的双重压力下,很多产品经理挑战Stone的问题基本上都是——“做了无障碍能给我们带来什么?”这时,Stone只能用“一切以用户价值为依归”来说服对方。更现实的问题出现在技术的实施过程中。在欧美国家,信息无障碍是写入国家法令中的要求,是政府和教育机构采购软件的限制条件。因此所有的大公司基本都有了多年信息无障碍的实践,包括视障、视弱、色盲、听障甚至身体活动不便等障碍,都有成熟的解决方案。
而在国内的技术交流圈,了解信息无障碍的人很少。这是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需要自己建立新标准,从头积累经验,如同该领域的“盲人”。
“很多技术人员把无障碍想得太简单,以为无障碍就是符合AIRI标准、通过WCAG规范验证器验证就行了。但实际并不是这样,比如开发人员为了去掉虚线框转移焦点而改写代码,界面会变得好看,但会直接导致产品无法用键盘操作,这是验证器无法检验的。因此,很多时候,单纯从技术角度出发设计的无障碍产品难以保证盲人用户的正常使用”。Stone严肃地说:“我们应该以用户最终使用的效果做作为检验标准,而不是纸上谈兵。为此,我们内部制定了《信息无障碍产品认证规范》,规定所有符合一定级别的产品,如果一旦被用户投诉且一定时间内不能解决,就会被降级。”
规范的约束力当然也是有限的,Stone及无障碍分会的成员们就经常邀请盲人程序员一起切磋交流,从盲人的角度共同定位并解决问题。
把盲人用户的权利还给他们
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在盲人用户的帮助下,Stone和腾讯志愿者无障碍分会的成员们在产品无障碍化改造之路上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里程碑。2010年初,QQ邮箱和QQ空间分别推出盲人专用版,并对基础版本开展无障碍改造。QQ邮箱已被盲人群体公认为最好用的国产邮箱。QQ空间成为国内盲人群体最主要使用的网络社交平台;腾讯用户研究与体验设计部开始走访盲人用户,发起了“网明行动”,推动公司产品无障碍化的改造;朋友网、腾讯微博、QQ音乐等产品也推出了无障碍版本,得到残障群体的热烈好评;安全中心也开始建立盲人白名单,率先填补了国内盲人的网络验证码这一难题的空白。2011年初,QQ空间还推出了QQ农场读屏版,给盲人用户送出了一份温馨的新年礼物……
而Stone联合盲人程序员的无障碍技术分享在国内的Web前端开发圈更是引起了广泛的反响,让其他互联网公司的产品也开始尝试着走向无障碍改造之路……看到越来越多的盲人愉快地在互联网世界中畅游,享受着高速信息时代的精彩,Stone和他的伙伴们非常欣慰。他们继续改造腾讯的产品,为建设一个更平等、更有爱的互联网而努力着。
“互联网应该是一个平等的世界。所以,‘无障碍’并不是什么高尚的公益,我们只是把盲人用户应有的权利还给他们而已。”Stone格外强调说。 海伦•凯勒也许并没有等到那三天梦想中的光明,但Stone却坚持用实际行动点亮着盲人的互联网世界,用“无障碍”,来传递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