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问了600位鹅厂程序员：你会让孩子学编程吗？-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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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问了600位鹅厂程序员：你会让孩子学编程吗？

腾讯文化

2022-06-01

导读：答案可能出乎你的意料

1984年，上海十年科技成果展。一位老人站在一个13岁少年的身后观看少年演示计算机动画小程序和下棋游戏。这短短6分钟，因老人的一句话而意义重大：

——“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

1994年，北京中科院机房。科研人员紧张地调试设备接口、修改软件参数，终于成功将一封电子邮件发往太平洋彼岸。缓慢的64K速率，拉开了一个高速发展的时代：

——中国从此正式接入世界互联网。

在过去，新的传播媒介从0普及到5000万人，收音机用了38年，电视用了13年，而互联网只用了4年，就从象牙塔走上了时代潮流。最早加入其中的，除了张树新、马化腾、丁磊这些第一代互联网创业者，也有一位来自西安的少年杰明。

30多前的暑假，小学四年级的杰明在当地少年宫第一次接触到“编程”。盛夏蝉鸣吵闹，少年端坐在电脑前，开始学习大学难度的编程课。后来的后来，许许多多和杰明一样的少年成为了腾讯的程序员。

如今，这一批70后、80后成为了腾讯乃至中国互联网的中坚力量。他们这一代程序员，用一行行代码，为普罗大众创造了丰富多彩的数字生活，重塑了人们对资讯、商业、物流、交通、工厂、乡村的想象。这群对时代变化感受最为敏感的人，他们如何理解将他们带至此时此地的“编程能力”？经历过数次互联网浪潮后，他们又如何看待“编程教育”之于下一代的意义？

三周前，我们围绕编程教育面向腾讯员工发起了一次内部调研，回收了数百份问卷，并深入访谈了近20位腾讯员工，整理了超10万字访谈速记。以下是本次内部调研的数据发现和真实故事，全文约4000字，预计阅读时间10分钟。为保护受访者隐私，文中部分人物为化名。

83.6%的腾讯程序员不后悔选编程

“新技术来，都得重学”

面对人生重来一次的机会，受访人中有83.6%的程序员选择了“还是选编程”。

彼时，父母辈对互联网非常陌生。有位受访者回忆说，“父母当年都不知道编程是啥”。3.1%的受访人当年甚至直面过父母的反对，“电脑都没摸过几回，学什么编程”。但毫无例外，他们全都坚定地认为“再选一次，依旧编程”。

调研数据还显示，大多数腾讯员工与编程结缘于成年之后。他们中有70%进入大学后才知道编程；还有4.6%的人在大学毕业后才开始自己的“hello world”之旅。

王贵川当年报考计算机专业的理由很实际。农村小镇出身的他，到了初中才第一次见到电脑，他兴冲冲报了一个培训班，学习打字和办公三件套。他想：身边很多人都不会电脑，我学会了，在县城开个打印店应该能挣很多钱。高中时，电脑在他心中的地位因电脑课而加码。后来计算机专业热，他顺理成章选择了它，之后又进入腾讯，成为当年镇上那个打字培训班里唯一顺利迈过高中、大学门槛，最终走出农村、敲击键盘的孩子。

比起在大学的象牙塔里完成编程技能搭建的“学院派”，周陆军则完全抱着“风吹向哪，我便往哪追”的心态。为了赚钱补贴家用，他去印刷厂做过设计，去广州电脑城送过快递，去疯狂英语做过网站设计和影视后期，哪里可以赚钱就去哪儿。他以网页设计为起点，自学网页开发，从前端学到后端。直到现在进入腾讯，他还是那句话：新技术来，都得重头学。

鹅厂人似乎从不缺少自我驱动的能力，尤为可贵的是幼年时因好奇与热爱所产生的探求欲：受访者中，有6.7%的鹅厂人在小学阶段完成编程启蒙，4%在初中。他们提起第一次编程的经历时，都会提到“有意思”三个字：

当班里其他同学用文曲星查单词、偷偷玩贪吃蛇时，晓宇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神奇的功能——Basic语言。这意味着你在上面输入代码，这块小小的屏幕会返回结果。因为跳级而在班里找不到朋友的晓宇，在代码世界里告别孤单，发现了乐趣。若干年后，他以程序员的身份加入了腾讯，现在，他正在一个项目上线前的封闭开发中。

76.1%的腾讯人支持孩子学编程

“未来一切或许都不叫编程

但都与编程有关”

出于兴趣，跟随热潮，想要赚钱……这一代鹅厂人带着不同的想法接触编程、进入互联网行业。亲身经历了行业快速发展的他们，如何看待“编程”在他们孩子人生中所扮演的角色？

问卷结果显示，在受访者中，愿意让孩子学编程的鹅厂人占到76.1%，明确表态不愿意的为23.9%。现阶段有娃的鹅厂人意向更为强烈：共有83.7%的鹅厂家长表示会让孩子学编程。细分通道后发现，D族（设计）家长在这方面的意向为79.9%，T族（技术）84.2%，而P族（产品）达到了87.5%。

调研数据还发现，受访者中，已经开始学编程的鹅二代有34.9%。在众多让孩子学编程的理由中，与“竞赛升学”、“求职竞争力”挂钩的功利选项跌出了鹅厂人的核心视野，而“通过编程锻炼逻辑思维能力”以31.1%的占比成为首选。

所谓的编程思维到底是什么思维？来自CSIG的李家炜想起被女儿震惊到的一次经历。那次家庭争吵中，家炜和爱人谁也无法说服谁，这时6岁的女儿站了出来：爸爸妈妈，如果你们要和好如初，需要这样做哦。这是家炜第一次听到孩子用如此有序的思维来拆解问题、设计方法，在惊讶中，他听完了孩子列出来的三件事。事后，他问孩子从哪儿学来的，孩子稚气地回答：老师教我们编程的时候会告诉我们要做什么，怎么分一二三步走。乔布斯眼中的编程亦是这样：它教会你如何去思考。

（家炜的女儿正认真“检视”编程作品的运行情况）

除了这个理由，还有16.9%的鹅厂人认为编程是未来的必备技能，17%的鹅厂人觉得编程可以拓展孩子视野，走在时代前沿。杰明对此深有感受，当年那个西安少年，如今在“腾讯AI创想家”这款编程产品里倾注着培养青少年人工智能科学思维、创新能力的产品理想。他说，未来的一切或许都不叫编程，但都与编程相关。

不过，对少儿编程的重视并不等于“鸡娃”，事实上，87.2%的受访员工反对“编程鸡娃论”。腾讯扣叮的开发主程潘凯直言，他是在负责这款少儿编程app的开发之后，看到编程教育在国外的普及和应用，才有了让孩子系统学编程的想法。他并不期望自己的孩子靠编程“吃饭”，在他看来，编程技能之于下一代应该如“开车”一样——不一定要学怎么造车，但一定要学怎么开车，让日常生活更便利。从“工具论”来理解编程的名人不乏比尔盖茨之流，他认为“作为一种沟通和创造力工具，计算机由它的使用者来塑造”。潘凯的女儿并不如他当年那般对编程着迷，她更多的是把编程作为学习和操作实验的工具，以及为生活加点“料”的技能点，来平和地使用和看待它。她会用编程模拟物理教材中的经典实验，拟合数据寻找规律；她也会烦恼每天口红涂什么，于是构思写一个程序，可以根据不同的天气、心情、衣着，为她推荐今日色号。

调研数据也呼应了潘凯的观点。在希望下一代学编程的受访鹅厂人里，83.3%的人并不在意孩子的未来是否以程序员为职业，明确支持孩子往程序员方向发展的仅有4.7%。

77.3%的鹅二代从小学开始接触编程

“想为大白做一个核酸自动检测机械臂”

时移世易，学编程的目的变了，学编程的人也变了。

他们在编程上的开蒙时间更早。大多数鹅二代的编程初体验是5到8岁，总体来看，从小学阶段开始学习编程的占比达到了77.3%。其中最小的编程鹅二代，不到1岁时就开始接触了。

——或者准确来说，这位鹅二代的胎教是编程。来自IEG的倪嘉禾是位新手宝爸，女儿出生还不足百天。他爱人是位兼岗初中英语和信息课的老师，她备的每堂Python课的第一位“听众”，都是肚子里的宝宝。后来孩子出生了，倪嘉禾会特意去视频网站找一些编程课放给她听；上海疫情封控在家的日子里，他在家敲代码、开会，宝宝也在旁边跟着“云开会”，沉浸式地听各种编程术语。问及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让孩子正式学编程，他的答案是幼儿园。

（陪倪嘉禾“云开会”的女儿）

鹅二代与编程初相遇的形式也不一样了。有50%的孩子通过免费编程培训试听课完成编程启蒙，另有34.1%是参加了零基础的编程启蒙赛事活动。

也有鹅爸鹅妈提供了一个新型“套路”：孩子喜欢玩游戏，那就告诉ta学会编程可以自己做游戏。解星洲的儿子“码龄”两年，已经会用少儿编程工具做出很多小游戏，比如打砖块、飞翔的小鸟。其中最为特别的是他第一个作品“饥饿的鲨鱼”，玩家可操控鲨鱼左右移动，吃掉小龟，鲨鱼就会长大，误食炸弹则变小。没想到编程完成后，星洲的孩子一反常规地让鲨鱼去吃错误答案，不断测试鲨鱼到底能变多小，是不是能跟蚂蚁一样小。孩子自有属于他那个年龄阶段的奇思妙想，急于寻找正确答案的成年人似乎并不懂。

（解星洲儿子的第一个编程作品）

在奇思妙想之上，有些种子也在孩子心中早早埋下。前段时间北京疫情经常要做核酸，张文翰7岁的孩子看到大白们一整天工作下来很辛苦，提出想用自己学的机器人编程做一个“核酸自动检测机械臂”。文翰被孩子的想法打动了，大小两位“程序员”合作用乐高机器人拼出了一个手臂，编写出程序让机械臂实现夹取动作，下一步就要朝“拐弯”和“伸缩”发起挑战了。

鹅二代学编程的方式也更多样了。选择课外培训班（54.2%）的固然占大头，但鹅厂人对“亲自教孩子”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其中尤以程序员最为积极，在受访程序员中，有92.8%打算自己教孩子编程。

除此之外也有很多鹅厂家长认为让孩子自学（45.9%）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方法。十几年前，陈光昱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带着儿子列的书目去图书馆里借他感兴趣的编程书——那时儿子读小学，还没有资格进当地图书馆，刚开始是JavaScript，后来进阶到了C语言。初中时，到了能进图书馆的年纪，他的孩子开始用Github，参与开源项目，回答全球其他人对他产品的提问，实现别人提的功能点需求。强大的自驱力让陈光昱的孩子一路叩开了国内顶尖大学计算机专业的大门，四年后顺利本校直博、投入在国家重点科研项目之中。

后浪如斯，当奔涌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