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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约 1400字
42岁这年、回望远山,回望那些掷在旧年里的梦想与岁月,我依然一心!想要倾尽所学、孜孜不倦,去书写这片给予我生命的黄天厚土。
文|康 娟
那日、我们沿“窨子山”驾车一路追溯至小溪的上游:西梁山巅。找到一处最高的山峁峁,在一棵粗壮的老杜梨树下,搭起茶桌独坐。从晌午到傍晚,从这山、望到遥远的那山,寂寥的山顶空无一人,我站在夹着旧时味道的风中,思绪跟随远眺的目光,掷进那遥远的岁月。
二十几里山路啊!四五个破衣烂衫、却天真有梦的毛孩子,快乐地随父母到山地里劳作。
杏树湾的大坡上依稀还挥洒着父亲奋力拉车的汗水,小樱桃沟仿佛霎时结满红彤彤的樱桃,越过老乔家的平顶山地,那一棵翠绿的杏子树,成了我们姊妹几个对春与秋最诱人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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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远山、有儿时家人种山地住的“窑子”,有烧火的炕、担水的扁担跟木桶,有喂牲口的草棚子、种山地的农具,有一山、又一山粉彤彤的荞麦,还有打场地旁边奶奶绿汪汪的大白菜……
我最喜欢看那头牛在“泛水泉”中饮水,饮马在悠闲的水草里游来游去,它时不时去挑逗一下牛那几根无比调皮的胡须,饮马轻轻一点,牛的胡须便微微一震,水面上顿时泛起一层又一层映着波光的水纹。
那远山、携着父亲的老黄牛与耕地的锋犁,还有磨地使唤的“磨”,那是春季时爷爷用柳树条编制的。条子上的嫩树皮被父亲用力拧下来,竟给我做出一副会吹歌曲的哨子!
那一年,慈爱的外公去世,我由于太想念外公送来的点心,每天在山地里追着蚂蚱,一遍遍唤“外公”……
那远山、永远都蕴藏着无限的“宝藏”,春耕时,父亲便从底沟的山地中,耕出一只陶瓷罐子来,全家惊喜万分!只可惜陶罐最后被犁刃撞碎了。从那时起,我立志长大学习考古,我要从这片山地里,刨出更多、珍贵新鲜的好玩意儿!
立夏,远山最美的礼物,就是白荠稍开出的那一串串紫色的花朵,我最喜欢用它做成花环戴在头顶,还不忘给老黄牛脖子也挂上一串,然后耐心的牵着它去沟底饮水,等待有一天,它会如牛郎的牛一样开口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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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在我们家的远山,最壮观的景象就数荞麦花开。粉彤彤的荞麦花山山相连,蜜蜂们成群结队,铺撒在荞麦花瓣上,当你行于地畔、便会听见一片壮观的蜜蜂嗡嗡“交响曲”。
有一次,我受父亲善意的欺骗,决定越过荞麦花地,爬上山顶,去确认那位挑着网兜的老头,是不是我已故的外公。等到小孩子冒着被蜂蛰伤脑袋的危险,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时,老人已渐行渐远。
42岁这年、回望远山,回望那些掷在旧年里的梦想与岁月。我依然一心!想要倾尽所学、孜孜不倦,去书写这片给予我生命的黄天厚土。当我真正读懂它时,我学会珍惜与一只蝼蚁的际遇,啃草的牛在风干的苞谷地里为我驻足,一片墓地、令我回忆起许多人的一生。
这么多年我从未停止过写作,文学与我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缘。我曾经抱怨过命运未能让我走进大学殿堂,但今天我也由衷感谢命运,让我能随时买得起想看的书籍。我知道,我目前所学已远远不够我描述这座远山了,这是一件令我惊喜的事,我在如蝉一般汲取和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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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那远山在梦中与我重逢,那是一场久远又真实的美梦。
在梦里、窨子山的上空群鹰盘旋,奶奶在豆糊磨盘上磨豆糊,蒙眼的毛驴围着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带着豆香的豆糊从磨缝中缓缓淌出。母亲在窑院中搭起做古法豆腐的工具,磨好的豆糊被小孩子分成半桶、半桶,一次次提回去,最后被母亲制成豆腐。炊烟四起的傍晚,爷爷挑着水桶去后河沿担水,推完磨的毛驴快步奔向小溪,馋嘴的小孩子就着奶奶拌好的、嫩嫩的苦苦菜,大口喝下带杏仁香的豆糊饭。
世间的幸福与佳肴,从来都在那远山,一直!都在那远山。
供稿 | 运营管理公司
审核 | 蒙海波
编辑 | 施瑞琪 康芸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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