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伊始，光伏行业被两则有关颗粒硅的重磅消息搅得波澜起伏。先是协鑫颗粒硅成本骤降至 28.17 元 / 公斤，紧接着通威宣布涉足颗粒硅领域，这两大事件犹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一场光伏硅料格局的大变革，似乎已在 2025 年的征程上悄然起锚。
协鑫颗粒硅：成本跳水，重塑行业成本曲线
1 月 21 日晚间，协鑫科技一纸公告，将颗粒硅业务的最新进展公之于众。2024 年第四季度，公司颗粒硅现金成本再创行业新低，仅为 28.17 元 / 公斤。这一数字意味着什么？回溯 2024 年第三季度，多晶硅现金成本方面，通威股份约 35 元 / 公斤，大全能源约 38 元 / 公斤，新特能源高于 45 元 / 公斤，彼时协鑫科技为 33.18 元 / 公斤。短短一个季度，协鑫颗粒硅现金成本骤降 15%，降至 28.17 元 / 公斤，不仅刷新行业底线，更与棒状硅成本拉开约 30% 的差距。
如此显著的成本差距，影响深远。从度电成本来看，呈现 “断崖式下降” 态势。自 2024 年第一季度的 37.84 元 /kg，到第四季度的 28.17 元 /kg，协鑫颗粒硅生产现金成本下降约 10 元 /kg。经测算，2024 年工业硅价格全年下降约 5 元 /kg，对颗粒硅生产降本贡献约 4 元 /kg，那么余下 6 元 /kg 的降本空间源自何处？协鑫科技在公告中给出答案：过去一年，颗粒硅技术工艺持续完善，设备优化基本完成，生产过程中的物料平衡与能源消耗不断优化，进而推动生产成本降低。其中，“能源消耗持续优化” 成效显著。公开资料显示，截至 2024 年第四季度，协鑫颗粒硅生产电耗降至 12 - 15 度 /kg，而改良西门子法的棒状硅电耗仍高达 45 - 60 度 /kg（国海电新统计数据显示，当前电耗 50 度 /kg 的行业产能超 120 万吨），颗粒硅在电耗上持续碾压传统工艺。
28.17 元 / 公斤的现金成本，较同行低 30% - 40%，在当前硅料企业普遍亏损、供需失衡局面尚未明显改善的背景下，协鑫科技此举犹如在行业中扔下一颗 “核弹”。尽管多数观点认为，协鑫降本成功后，现阶段不太可能通过价格战抢夺市场份额，更倾向于专注自身利润空间增厚，谋求 2025 年扭亏为盈。从售价来看，当下块状硅均价 39 元 / 公斤，颗粒硅采用 “贴身肉搏策略”，以低于块状硅 1 - 2 元 / 公斤的价格开拓市场。但协鑫当下的按兵不动，并不意味着未来不会有所行动，颗粒硅如同深水炸弹，令竞争对手不敢掉以轻心。
通威入局：打破阵营平衡，引发行业连锁反应
2024 年 11 月，传统棒状硅龙头企业大全能源宣布在内蒙古成立新的研发机构 —— 内蒙古大全新能源研究院有限公司，将颗粒硅、钙钛矿等前沿太阳能电池材料纳入重点研发范畴。无独有偶，2 月 14 日，棒状硅阵营另一巨头通威股份发布【四川永祥新能源有限公司永祥新能源二期技改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及公众参与说明全文本公示】，宣布将在乐山五通桥新型工业基地二期现有厂区内实施 “永祥新能源二期技改项目”。项目建设内容包含新建 1 套高纯粒状硅装置，合计新增高纯品硅产能 2 万吨 / 年（其中棒状高纯晶硅 1 万吨 / 年，高纯粒状硅 1 万吨 / 年）。虽公示未明确提及 “颗粒硅”，但种种迹象表明，此 “粒状硅” 大概率就是 “颗粒硅”。一方面，项目明确采用硅烷法流化床工艺，采用该工艺生产的产品正是颗粒硅；另一方面，产品标准直接对标《流化床法颗粒硅》国标 GB/T 35307 - 2023。此次环评公示，意味着通威股份将涉足 1 万吨颗粒硅项目。
事实上，通过公开渠道查询可知，通威此前已申请多项与颗粒硅相关技术专利，如 2024 年 10 月申请的 “一种颗粒硅流化床” 专利（公开号 CN 119056352 A），以及 2024 年 12 月 3 日申请的 “一种流化床反应器及其制备颗粒硅的工艺”（公开号为 CN119303510A）。作为 “棒状硅阵营” 的龙头企业之一，通威为何选择拥抱颗粒硅？颗粒硅巨大的成本优势无疑是首要考量因素。但通威的布局或许不止于此。
近年来，颗粒硅在技术壁垒方面不断取得突破。在纯度攻坚上，2024 年上半年，协鑫科技颗粒硅 5 元素总金属杂质≤0.5ppbw 的产品比例，从一季度的约 84.7% 提升至二季度的约 90.6%；颗粒硅 18 元素总金属杂质≤1ppbw 的产品比例，从一季度的约 55.8% 提升至二季度的约 64.3%，质量标准优于市场 N 型致密复投料。在技术适配方面，颗粒硅的流动性优势激活了连续直拉技术，单炉产量提升 18%，中环、上机数控等企业已实现 70% 的掺杂比例。
此外，政策东风的助力或许也是通威布局颗粒硅的重要因素。2025 年 1 月 6 日，商务部对外贸易司发布《光伏组件出口产品低碳评价要求（征求意见稿）》，规定出口光伏组件碳足迹不超过 415kgCO₂/kwp，采用 “摇篮到大门” 方式，涵盖原材料获取和制造两个阶段。采用硅烷流化床工艺生产的颗粒硅，相较于传统改良西门子法生产的棒状硅，在低碳排放方面优势显著。2024 年 9 月 28 日，协鑫科技乐山基地颗粒硅成功获得法国能源与环境控制署碳足迹认证，每千克颗粒硅的碳排放仅为 24.913 千克二氧化碳当量，刷新全球行业纪录。尽管目前颗粒硅的低碳排优势尚未转化为明确的直接市场溢价，但从长远和理论角度看，新规实施将为颗粒硅带来市场竞争力提升与潜在溢价空间。
如今通威布局颗粒硅已成既定事实，这一举措打破了棒状硅与颗粒硅两大阵营的原有平衡，促使整个行业重新审视已在市场中崭露头角的颗粒硅。“2025 年，颗粒硅是否会掀起一场光伏硅料格局的大变革？” 成为行业近期热议焦点。
从度电成本角度分析，协鑫颗粒硅 28.17 元 / 公斤的现金成本较同行低 30% - 40%，若整个行业全面转向颗粒硅，一场前所未有的 “度电革命” 或将触发，深刻重塑光伏行业成本结构。在市场份额层面，颗粒硅增长势头迅猛，仅 2024 年，其市占率便从 5% 跃升至 12%，展现出强大的市场扩张能力。目前，市场上具备颗粒硅量产能力的企业以协鑫科技为主，陕西天宏瑞科虽有少量供应，但尚未形成大规模生产规模。展望未来，随着通威股份等企业强势入局，棒状硅阵营其他企业很可能跟进布局，颗粒硅市场份额有望进一步提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