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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约 1000 字
每当暮色四合,望见车灯汇成的金色长河安然流淌,便知这山河坦途,终将以平凡之躯托起万千奔赴。
文|王 雪
靖边的冬晨总是裹着刀锋般的寒气。天未破晓,巡查车已碾过结霜的路面,车灯如两柄银梭刺破青灰色的雾霭。我攥着温热的测温仪踏出车门,反光背心上的荧光条在朦胧中跃动,像暗夜里苏醒的萤火。
“今日任务是从靖边段K1282处开始巡检。”这段路每逢低温便化身“暗冰陷阱”。指尖抚过护栏上的薄霜,仪器显示:-15℃。
“闫哥,下行线桥梁接缝处有凝冰!”对讲机里传来队员高波的呼喊。我们疾步赶去,只见两米长的冰层如镜面般覆在桥面。撒盐车尚未到位,早高峰的车流却已逼近。没有犹豫,车上的三人抡起铁锹凿冰,冰碴飞溅如碎玉,很快浸透了手套。一辆满载煤炭的货车从身侧呼啸而过,卷起的寒风割得脸颊生疼,但看着防滑料终于铺满冰面,呵出的白雾里都透出踏实。
七月正午,路面温度飙至50℃。安全帽下的汗水淌进眼角,涩得发疼。在杨桥畔收费站出口,一辆熄火的出租车蒸腾着热气,司机徒劳地拧动钥匙,引擎却只发出疲软的呜咽。
“师傅别急,是水箱开锅了!”班长何广利俯身检查,滚烫的引擎盖灼烤着手臂。从便民箱取出备用冷却液注入时,橡胶管烫得几乎握不住。车辆重新启动那刻,司机攥着她沾满油污的手连声道谢,她瞥见仪表盘上司机和儿子的合照,那笑容让她想起昨夜视频里认真复习功课的孩子。
这样的“急诊”寻常可见。自推行“路长制”后,我们更像是公路的“全科医生”,既要为边坡“把脉”,发现水土流失便及时补植草格网;也要给护栏“疗伤”,用“七步工作法”修复腐蚀的钢架——清理、冲刷、罩面、涂装,每一步都关乎千万人的归途。
记忆最深的是去年八月那场暴雨。靖边路产养护管理中心巡班三班在子夜巡查至K1268处时,山洪裹挟泥沙冲上应急车道。荧光绿雨衣在闪电中明灭,他们蹚着没膝的浊水设置警示桩。突然,对讲机炸响急促的呼叫:“下行K1268+100处有车辆陷进泥流!”赶到时,一辆白色轿车已半倾在泥沼中,车窗内老人惊恐的脸被车灯照得惨白。老同事扯过牵引绳绑在腰间,踩着塌方的软泥靠近车辆。当拖车钢索终于扣紧底盘,他满身泥浆地笑喊:“老爷子,回家吃暖锅子喽!”
那夜回程,仪表盘上滴水的安全帽旁,存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2008年,交通人在风雪中守护公路。时空在此重叠,十七年前他们在铁轨旁持锥形桶警戒,十七年后我们在公路上筑起人墙。守护的载体变了,但黄土高原上那份“人在路在”的誓言从未更改。
有人问,安全员的价值何在?是酷暑中修补的127处坑槽?是寒冬里铲除的20余吨暗冰?还是全年零安全责任事故的纪录?
我想起高波在微信里发出去的消息:“巡查车的轨迹连起来,能绕地球三圈半,但最珍贵的里程,是司乘人员安全抵达时,轮胎与家门接触的那一米。”
( 投稿邮箱:jkjttg@163.com )
来源 | 运营管理公司
作者 | 王雪
编辑 | 施瑞琪、康芸
审核 | 陈东
2025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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