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气候政策的“平行宇宙”：加州延长碳交易计划至2045年，改名“限额与投资”

美国气候政策“平行宇宙之加利福尼亚州”，加州议会于2025年9月13日正式签署通过一项重要法案，将原定于2030年到期的碳排放交易（cap-and-trade）计划延长至2045年，并将其更名为“限额与投资”（cap-and-invest）。通过将限额投资的未来与加州到2045年实现碳中和经济的承诺相结合，纽森州长将巩固加州作为气候领袖的未来，并与北美越来越多的合作伙伴携手合作，其表示：

“世界在无法依靠美国联邦政府时，可以继续依靠加州。”

加州的碳交易制度最早于2006年由时任州长施瓦辛格签署法案确立，并于2013年正式运行。其核心机制是设定逐年下降的碳排放总量上限（cap），要求大型污染企业要么通过减少排放达标，要么购买排放配额或投资减排项目。政府通过拍卖配额获得的收入则被用于气候减缓、公共交通、住房以及为居民提供电费补贴等领域。

此次延长不仅是政策层面的继续，还意味着加州将进一步强化其减排路径。根据法案，新的“限额与投资”机制将更好地与加州的气候目标对齐，并为碳清除项目提供更多空间。例如，通过投资直接空气捕集（DAC）等新兴技术，加州希望在长期实现负排放。

支持与争议并存

一方面，支持者认为长期延长为企业提供了政策确定性。智库“Clean and Prosperous California”指出，过去一年半，由于对制度存续的担忧，加州错失了约36亿美元的收入。另一方面，环保正义组织则批评法案缺乏对弱势群体的保护措施，尤其是居住在污染源附近的低收入居民。

根据加州独立排放市场咨询委员会（IEMAC）今年2月的报告，碳交易大约让汽油价格增加了每加仑26美分。共和党议员因此批评该政策是“变相加税”，进一步推高了加州本已高企的生活成本。但研究同时指出，由于加州电网的清洁程度较高，电价受影响较小。加州最新一轮限额与交易计划拍卖（2025年8月27日）结算价格为28.76美元/吨。

资金投向：气候与基建并重

此次立法还包含对资金用途的明确分配。除用于气候项目外，未来数年，部分收入将直接投向：

高铁建设（约10亿美元）

可负担住房（约8亿美元）

社区空气质量项目（约2.5亿美元）

以及每年由议会自行决定的10亿美元灵活资金

碳交易并非加州唯一的气候工具。立法者还通过了一揽子配套措施，包括：加快清洁能源项目建设，增加污染监测，推动州电网与西部其他州实现区域电力市场互联。这些举措显示，加州不仅希望通过减排达标，更力图在能源供应与成本稳定之间找到平衡。

“减派君观点”

碳排放交易（cap-and-trade）更名为“限额与投资”（cap-and-invest）有一定考量在其中。在美国，“cap-and-trade”经常被共和党和批评者攻击为“cap-and-tax”，带有增加成本、抑制经济的负面印象。把名字改成 “cap-and-invest”，就是要把公众的注意力从“成本”转向“收益”，强调这不是单纯的排放交易制度，而是一种能把资金再投资到气候、住房、交通和社区项目的机制。就像之前许多环保正义组织批评碳交易“纵容污染者洗绿”，却没有改善弱势社区的空气质量。通过强调“invest”，加州政府试图表明，这套制度不仅限于排放管理，还会把资金直接投向低收入群体和受污染影响的社区，回应社会公平的诉求。最后，“cap-and-invest”这一表述也让加州的制度与国际上正在兴起的 “碳市场 + 投资基金” 模式对齐。例如欧盟的碳市场（EU ETS）部分收入也进入创新基金、现代化基金，用于绿色产业发展。加州换名，某种程度上是要把自己定位成投资未来、推动绿色产业的美国引领者。

同时也可以看出，美国联邦与州之间、民主党与共和党之间，在减排路径和政策力度上存在巨大分裂，与此前联邦层面弱化排放报告制度、可能撤销温室气体危害认定（Endangerment Finding）形成鲜明对比。相比之下，欧盟在碳市场设计上拥有整体协调机制，反衬出美国气候政策的“平行宇宙”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