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读:即便这次它与政府部门的辩论以协商告终(这很有可能),但其所带来的变化也可能是结构性的:这次事件将彻底促使各方面去正视“假货”这样的话题,不宜再存有侥幸,运营的成本可能会有所上升,而营收的增长可能进一步受损。
1月23日,工商总局发布了一份网络调查——《工商总局发布2014年下半年网络交易商品定向监测结果》。调查结果显示,淘宝网的样本数量分布最多,但其正品率最低,仅为37.25%。

事情大家都知道了:1月27日,淘宝微博官方账号以一个80后淘宝网运营小二的口吻言辞激烈地炮轰工商总局,并点名指责工商总局网络监管司司长刘红亮。对于阿里巴巴的炮轰,工商总局不甘示弱,28日上午工商总局公布了一份名为《关于对阿里巴巴集团进行行政指导工作情况的白皮书》,猛烈回击阿里巴巴。28日下午,淘宝对工商总局的商品调查结果作出正式回应,针对监管过程中的程序失当、情绪执法的行为,用错误的方式得到的一个不客观的结论,“决定向国家工商总局正式投诉。”
笔者不禁奇怪,阿里巴巴这次到底是怎么了?
要说马云的阿里巴巴不懂国情政治,纯粹是一派胡言。早在1997年初就已经开始和外经贸部打交道的马云,岂能不深谙经商之道?
在中国做生意,尤其像阿里巴巴这样的大公司,不懂政治,根本做不到市值上千亿美元的规模。《中国青年报》2015年1月14日的一篇文章就明确指出,阿里巴巴“必须官样,必须政治” (这篇文章还顺便给读者脑补了一下吴石将军在的台海谍战事迹,这里就不多说了) 。“阿里巴巴的余额宝已经动了中国传统金融的奶酪,说不定哪一天就扫了它;阿里巴巴外资大股东的构架,也压得马云时时要勒缰绳。”
“必须政治”的阿里巴巴也的确是长袖善舞,在物流、医疗、城乡经济等线下领域,启动了各种“政商合作”。《经济观察报》2015年1月16日报道,阿里巴巴已经和全国 12 个省市区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就大数据云计算、跨境电商等领域达成全面战略合作关系。
阿里巴巴的农村发展战略陆续在全国开展,据《钱江晚报》报道,2014 年 10 月 阿里巴巴启动“农村淘宝计划”,将在3至5年内投资100亿元,将其电子商务的网络覆盖到全国三分之一强的县以及六分之一的农村地区。
阿里巴巴在医疗领域的大动作也是一直不断:斥资 10 亿人民币入驻中信 21 世纪 (外界普遍猜测是为拿到医药电商直销牌照),与白云山药业宣布战略合作,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在北京军区总医院试点电子处方,不久前在“阿里健康” APP 上直接实现了“处方流动”,药品可以在平台上询价购买。
“必须政治”的阿里巴巴,野心勃勃。马云在 2014 年末公开表态,既不是普通的民营企业,也不是国有企业,阿里巴巴要做中国的“国家企业”。阿里巴巴的自信并非毫无根据,财大气粗只是一方面:公开资料显示,阿里巴巴的投资方当中,2012 年新增的中信资本和国开金融均属国有性质,其他著名的投资公司包括新天域资本、博裕资本等等。
于是,当“必须政治”的阿里巴巴与工商总局“交恶”的新闻发生之后,有媒体称之为“几乎前所未见”,就很容易理解了。阿里巴巴与工商总局的“唇枪舌战”,如果说监管方指责企业“态度傲慢”在中国并不稀奇的话,那么企业向监管方公开喊话,甚至出现了“吹黑哨”、“程序失当”和“情绪执法”等字眼,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中国的政商环境,向来是有纠纷有矛盾闭门讨论,私下解决。正如原新华社资深记者、《中国改革年代的政治斗争》和《墓碑》的作者杨继绳曾经在接受采访时所说,是所谓“红墙政治”,意即外人看不清、猜不透,内部解决。这一点在商场上几乎是人所共知,就连外国公司也如此,以高通反垄断审查为例,持续数月,高通方面毫无表态,密不透风,滴水不漏。至今所有的消息也都是据传、内部人士透露而已。
阿里巴巴与工商总局的争执,已经在很短时间内聚集了全球科技商业媒体的注意力,美国、欧洲主要通讯社和主流媒体均在第一时间做了报道,并且事件还在不断发酵,后续的观点与讨论可是只多不少。尤其是此事蹊跷之处颇多:“假货之争”引出一份在IPO前未披露的调查报告,而偏偏又是在阿里巴巴季报发布的前一天。
《纽约时报》2014年7月21日的一篇文章指出,阿里巴巴“在林林总总的国家部门拥有大量各方面的盟友。”这种西方媒体的报道一向“别有用心”,读者大可听之任之。可向来懂政治的阿里巴巴,不会不清楚与监管当局公开对抗的后果……
断崖式跌落:去泡沫化的开始?
下图是阿里巴巴(BABA)最近五日的股价表现,用“断崖式跌落”来描述并不过分。这是阿里股价去泡沫化的开始吗?

在与中国国家工商总局就“假货”问题进行公开辩论的炮火中,阿里巴巴发布了2014年最后一个季度的财报,显示该公司增长放缓的趋势并没有明显扭转的迹象.
尽管总收入仍然保持40%的增长,但增长速度放缓的趋势似乎已难以阻挡:在过去的11个季度中,这个季度的增长速度倒数第二,仅比2014年第一季度高出一个百分点。零售平台的交易额表现要好一些,增长仍然有49%,和上一季度增长率一样,但过去四个季度的增长率都在50%以下,这在过去三年中是不寻常的变化。
而在阿里巴巴管理层引以为傲的移动端,也并非没有阴影——在该季度,移动端交易额占全部零售平台交易额的41.5%,较上一季度的35.8%有较大提高,但移动端收入占全部零售平台收入的比例为30.2%,只比上一季度的29.1%稍有提高。
另外一个值得关注的指标,是具有风向标作用的第四季度的交易额增长势头也出现放缓,在这个季度增长率为49%,而在2012年和2013年的同一季度,该比例分别为62%和53%。众所周知,每年的第四季度是阿里巴巴的旺季,世人瞩目的双十一就在这个季度中,该季度的成交最为活跃。
在这个季度,该公司净利润出现了28%的下滑,这应验在之前的福布斯中文网专栏文章《阿里巴巴盈利或进入宽幅震荡期》中的提醒,未来宽幅震荡也可能还会继续。
接下来,我采取和阿里巴巴的盈利模式最有可比性的谷歌与百度,以及经过调整后的亚马逊作为其估值的参照对象——调整后,这4家公司的毛利率都在60%以上:
过去四个季度,阿里巴巴的营收是114亿美元,同比增长44%;谷歌的营收是648亿美元,同比增长14%;亚马逊转换为与阿里巴巴可比的营收为314亿美元,同比增长22.7%;百度的营收为79亿美元,同比增长53.6%。
需要说明的是:亚马逊的服务收入与阿里巴巴有可比性,因此在换算时只需将非服务收入进行换算,我的做法是在非服务销售额中扣除非服务的销售成本,其中的服务收入毛利率采用的是谷歌的毛利率。
按照过去四个季度的PSG(经过增长率调整的市值销售收入比)和PE(市盈率),阿里巴巴、谷歌、亚马逊和百度的PSG分别0.44,0.38,0.2和0.18,阿里巴巴、谷歌和百度的PE分别为62倍,26倍和34倍(目前亚马逊的盈利水平不具备可比性)。
这也就是说,如果按照和谷歌、亚马逊、百度相同的PSG,阿里巴巴的估值分别为:1906亿美元,1003亿美元和903亿美元;如果按照和谷歌、百度相同的PE,则阿里巴巴的估值分别为:910亿美元和1190亿美元。
显然,无论采用哪一种指标和哪一个参照对象,阿里巴巴的高估都已经非常明显。实际上,如果考虑到阿里巴巴所面临的更多的不确定性(来自支付宝股权、政策风险、独特的管理架构等),则还应对其估值给予同其风险相匹配的折扣,而目前的股价显然并没有反应这方面的风险。
此外,该公司独特的模式所决定的诱人盈利水平,显然让长期期待亚马逊改善盈利却一次次落空的投资者眼前一亮,转而对其进行追捧,而在类似的情绪激励下,很容易产生泡沫,因此投资者应该对这次的事件可能会成为去泡沫化的诱因怀有警惕。
在阿里巴巴上市之前,我曾在《阿里与支付宝新协议如何影响估值》一文中,估计其估值区间介于1000~1600亿美元之间,而且可能会靠近1600亿美元的上限进行定价。看空的风险在于:支付宝股权回购比预期乐观,海外增长超预期,和政府达成一致,进入更多的公共服务领域,比如之前和12306的合作。
即便这次它与政府部门的辩论以协商告终(这很有可能),但其所带来的变化也可能是结构性的:这次事件将彻底促使各方面去正视“假货”这样的话题,不宜再存有侥幸,运营的成本可能会有所上升,而营收的增长可能进一步受损。(本文由《融资中国》编辑综合整理自虎嗅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