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有钱没钱 回家过年
离开方城县，我们一路向北行驶，腊月二十六的晚上，路上已经很少见到车了，我打起精神，准备一鼓作气将车开回焦作市，毕竟三百多公里，按每小时40公里的时速也要8个多小时，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真不行就找加油站停进去睡一会儿，我这样考虑着，加大油门疾驰着。
小焦已经浑浑沉沉睡着了，尽管昨天晚上我在开车他在睡觉，但是在颠簸的车上睡几个小和在床上睡几个小时是不一样的，车上睡觉不解乏，再加上白天他也是跑前跑后的没有闲着，想到这里不由得对小焦产生了一丝怜悯，但是又想想这个人想克扣我三个月的工资，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思来想去还是信奉我自己的做人原则，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不能愧对自己的良心。
车子过了禹州市地界进入新郑市，实在太困了，开着车就开始出现幻觉，总感觉自己在黑漆漆的隧道里穿越，实在太困了，已经30多个小时没有休息了，浑浑沌沌中车子来到了黄河大桥收费站，交了过桥费我把车停在了收费广场。
小焦说“再坚持三个小时就到了，再坚持开一会儿吧。”
“不行了，实在太困了，已经30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了，我睡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现在路上也没什么车，要不我开一会儿试试吧，开慢一点应该没事。”
我实在困的受不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也就同意了小焦开车的建议，我歪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倒头就睡着了。
车子在齿轮的磕磕巴巴的响声中缓缓起步了，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嘭”“呼啦”的玻璃破碎声把我惊醒了。
“怎么了？”我猛地坐了起来。
车子没有停，还在快速的行驶着，看小焦满脸的紧张和严肃。
“我撞在那辆拉巴车的后拖车上了，估计他们没什么损失，我就没有停车，停车净是找麻烦。”
“你这算是肇事逃逸了，快把车停在路边，检查一下咱们的车怎么样。”
小焦有点不情愿，虽然车是他的，但是我作为驾驶员把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证的人驾驶，出了事故驾驶员一样要承担责任的。
《交通法规》第九十条第二款：将机动车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暂扣的人驾驶的； 可以处以200-2000元的罚款，并且可以处以15日的行政拘留。
小焦虽然不愿意停车，但是在我的劝说下还是把车停在路边，我下车查看了一下，左前方的两个大灯只剩下一个，左边的叶子板也瘪下去了，左边倒车镜也没有了，大箱和龙门架也变形了，可见当时撞击力度确实不小，对方的车即使是被撞在后面拖车侧面，估计大箱也鳖进去了。
“你确实是撞在拖车大箱侧面了？”我追问到。
“确实是，当时我开着车睡着了，车子开进了对面车道了。”
我们俩个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没有见到有车过来找我们，可能当时的刮擦对方的驾驶员并不知道，算了，没人追究就回去吧。
凌晨四点钟左右我把已经面目全非的东风140-2开进了运输公司停车场，车子停好以后，没等我说话小焦先开口了。
“小杨，本来我计划这几趟的运费都给你，我还能带回去过年钱，可是这一趟出的事故把这些钱都花完了，车上的运费公司只是结了几千元钱，我老婆马上就要临产了，我怎么也要预备一些住院的钱，如果回去向我老婆再要钱，她肯定不干，咱这车被我撞的这一下，过了年估计还要两千元左右的修理费，你的工资等过了年我再给你吧！你放心，我知道你是实打实给我开车的，我绝不会亏了你，自从陈师傅受伤以后，住院花销的钱和给陈师傅发工资的钱都是取家里存折的钱，本来这些钱都是预备给老婆生孩子用的，现在也花的差不多了，我老爹、老妈都在我这住，这一大家子人都要我养活，这过年我也拿不回去钱，其实我比你更为难。”
“你说的我都理解，我也明白你现在的难处，但是你换位思考一下，这大过年的你一点工资都不发，你让我怎么走？”
小焦打开了车顶的照明灯，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钱包，打开钱包从里面翻出了二百多元钱。
“只有这么多了，先给你一百做路费，我自己留一百多，万一中午吃个饭啥的，总不能一点钱没有吧。”
说着话，小焦拿着一百元钱递了过来，看着小焦像煤窑工人一样黑的手，本来一肚子怒火想讨要工资，我在路上也试想着要工资会出现什么结果，如果小焦和我动硬的，硬是死不讲理不给工资，我准备把他暴揍一顿，然后就不要工资了，虽然我身高1米68，他身高1米8，但是动起手来我估计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但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祈求我，看着他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怎么也怒不起来了，心中却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悯，确实玩卡车的人都不容易，无论车老板还是卡车司机，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却没有挣到钱。
我长叹一声，伸手接过了那一百元钱，“那就先这样吧，天一亮我就坐车回老家，咱们明年再见。”
也许是小焦也感觉太对不住我，我下车那一刻，小焦又喊住了我：“兄弟，明年一定还要给我开车，车厢里的两条旧轮胎，咱们推到你住的地方吧，现在补轮胎的肯定也放假了，等过了年你过来了就先把这两条轮胎卖了，怎么也要卖三百元钱，这不算你的工资，就只当哥哥给你的零花钱。”
回到我住的房间，打开昏暗的电灯，两张床上的被子都已经叠起来了，很明显几个老乡都回去了，冷飕飕的房间没有一点人气，脸盆里半盆水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了，我随手划开脸盆里结的冰，把自己黑黑的手和脸洗了一遍，拉开被子和衣而卧，美美的睡了一觉。
腊月二十七的中午时分我被一阵鞭炮声惊醒了，这是有的车主也准备收车回家了放的鞭炮，有些人很讲究也很忌讳，每年第一次出车要给车上供祭祀，希望车神保佑一年都平安、财源广进，每年收车也要祭祀、上供，感谢车神这一年的照顾。
躺在床上望着房顶，我思考该怎么回家，本来是想出来淘金的，可是这一年下来，辛苦不少，但是却没有挣到钱，但是想想家里的亲人，想想活泼可爱的女儿，鼻子酸酸的，下定决心，必须马上回家。
运输公司对面是一家澡堂子，先到澡堂洗了个澡，洗去这一路的风尘和满身的晦气，摸摸兜里还有三百元钱，挣没挣钱一定要衣锦还乡，骑自行车来到焦作市青年路的市场，花了一百多元钱买了一身衣服，又花了十几元给女儿买了一个毛绒玩具，背起自己的双肩包，揣上我心爱的录音机，踏上了返乡的班车。
正是：
千丈凌云豪气，一团筋骨精神。
驱车飞奔荡征尘，四海驰骋真英雄。
十足精神拼搏，一尊血肉之躯。
下海冲浪起波涛，空手而归枉做人。
（长篇连载，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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