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试图从技术角度理解“可信数据空间”,很容易将它误解为一个更先进的数据库、一个分布式云平台,甚至是一种加密计算系统。但这些都只是它的技术“表象”。
真正的可信数据空间,是一种面向未来的数据合作方式,是为了解决“数据可以跨组织使用,但不能随意泄露、滥用”的信任难题而生的“制度 + 技术复合型系统”。
换句话说,它的目标是构建一个跨组织数据共享的“信任基础设施”——让数据在法律合规、安全可控的前提下,在多个组织之间有序流通、协同计算、分配收益,而不是继续沉睡在信息孤岛中。
那么,可信数据空间解决的核心问题到底是什么?
是“数据主权”,与“数据协同”之间的结构性矛盾;
每家机构都想保有自己的数据主权,控制数据使用方式、防止数据滥用;
同时,大家又不得不协作,尤其是医院之间、银行之间、工厂之间、政府部门之间;
想协作,却又不信任彼此,不愿意“把家底掏出来”。
可信数据空间,就是在这两个看似矛盾的目标之间寻找平衡点:共享,但不失控;开放,但不裸奔。
它包含三个关键机制:
1.“数据不出域”的共享机制数据可以留在本地、私域、私有云上,但算法和模型“远程访问”进行分析→典型技术如联邦学习、安全多方计算、机密计算等。
2.“可控可审计”的授权机制谁能用、怎么用、用了什么、能不能二次使用,都由数据拥有者设定权限。技术层面有访问控制、数据标签、合约执行,制度层面有数据协议与使用规则。
3.“可分利益”的激励机制每次数据被使用,都能追踪回去,并根据贡献度和授权协议进行利益分配——这是“共享意愿”的保障,也是构建长效机制的关键。
这一整套系统说白了,就是为了让企业、机构“敢共享、愿共享、持续共享”。
用一句话总结:可信数据空间不是一个产品,而是一种机制系统;它的核心不是存储和传输数据,而是组织信任与协作。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数据协作的操作系统”,它本身不会创造数据,但它提供了一整套规则、信任、权限和收益分配逻辑,让数据成为一种可以被组织间持续流通和交易的生产要素。
问题来了:我们已经有了足够先进的加密算法和协同计算技术,为什么可信数据空间还没有大规模落地?
因为,技术能回答“能不能共享”,却回答不了“为什么共享”。
这就引出了下一个关键问题,也是真正影响可信数据空间落地的核心变量——机制设计:没有合理机制,谁会愿意共享自己的核心数据资源?
真正阻碍可信数据空间落地的,不是“技术行不行”,而是机制没有想明白,激励没有设计好,信任没有建立起来。
在现实中,数据共享行为的背后,不是单纯的“你给我一份数据,我还你一个算法”这么简单,而是一个关于收益权、控制权、责任链的系统博弈。
数据空间技术层面的创新是信任机制的建立
数据不出本地:联邦学习+安全多方计算,已经能实现“你不看我的数据,我也不看你的,我们照样一起训练模型”;
使用过程可追溯:区块链+数据水印+访问日志,技术上已经可以保障“你用了什么数据、在什么时候、用来干了什么”;
权限可配置:基于角色和策略的访问控制系统早已广泛部署,谁能看、看多久、能否下载都可以精细控制;
算法来找数据而不是数据流动:数据空间构建的是“带算法去跑数据”的新范式,而非传统的数据搬运工思维。
当前数据市场供需不旺,主要原因对数据流通的不信任。数据空间是安全的数据供应链,在数据提供者和数据使用者之间建立和维持信任关系,技术层面包括数字身份、数字凭证、动态信任管理等,对于数据空间中的用户、机构、数据、产品进行标识,建立动态的信任规则,建设可信的数据交互平台。
数据空间处于探索期,商业模式尚未成熟
数据空间虽然早在2020年欧洲就开始建设,但大多数处在方案和试点阶段,商业模式尚未完全成熟。欧盟的数据空间更注重将各方链接起来,提供一个数据交互和清算的控制能力,更像一个数据集市;中国的数据空间注重空间的运营,会注重管控能力,通常由一个或多个实体基于业务需求建设,但由于数据的定价、交易、盈利等机制不够清晰,尚未形成可持续发展的商业模式。
数据空间市场前景广阔
随着国家数据局促进数据资源整合、共享、开发和利用,将推动数据空间的发展。一方面政府主导的城市数据空间项目,传统的一体化数据平台无论在城市治理还是行业应用中,通常依赖于定期的数据汇聚或通过API接口实现的数据联接,在数据空间的新框架下,这种模式将被彻底革新,通过搜索和发现即可直接利用数据空间进行高效的对接与开发,极大地提升数据发现与使用的灵活性及效率;另一方面企业基于数据空间对原有的基于数据的产业链进行重构,以及特定领域的需求,数据空间市场会迎来一个较大的跃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