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助力“十五五”规划编制，中国古迹遗址保护协会数字遗产专委会联合阿克苏地区政协文史文化和学习委员会，在阿克苏地区沙雅县举办“十五五”文化遗产创新发展策略实践活动。来自全国各地的文物领域专家学者通过遗产调研、经验交流、专题研讨等形式，为文化遗产数字化、系统性保护与活化利用以及边疆地区文化遗产高质量发展集智献策。
在座谈会“十四五”优秀经验成果分享环节，秦始皇帝陵博物院陈列展览部副主任、副研究馆员叶晔作专题报告。
物境·意境·情境：“秦始皇陵考古发现展”的创新实践与思考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各位同仁，大家好！非常荣幸能有这个机会来到古老美丽而神秘的龟兹，参加本次文化遗产创新发展策略座谈会。今天我汇报的是秦始皇帝陵博物院的展览案例，该展览被国家文物局、中央网信办评为2024年度“博物馆里读中国——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培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主题展览推介项目。我汇报的题目是《物境·意境·情境：秦始皇陵考古发现展的创新实践与思考》，将分为四个部分展开阐述：策展——从考古到公众的转向，释展——物境，呈现——意境，读展——情境。物境、意境、情境源自唐代大诗人王昌龄提出的关于诗歌审美三个层次，我觉得展览这种艺术形式跟诗歌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借用过来，描述展览的三个不同的维度。物境主要是指展览的内容阐释，意境主要讲如何营造展览氛围，情境主要讲观众情感的代入，展览思想精神的升华。
今天汇报的第一部分是策展，我们的视角是完成从考古到公众的转向，将考古成果转化为展览语言使观众看懂、理解并且记忆，最终构建起属于自己的知识体系。秦始皇帝陵博物院是一座大型的考古遗址博物馆，参观区域分为两大部分：兵马俑博物馆和秦始皇陵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这两处均以考古遗址为主要展示内容，面对众多的遗址点，如何把这些遗址的信息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知识链，使观众对秦始皇帝、秦始皇陵、秦文化有一个系统的认知，是我们策划这个展览的初衷。
2024年，恰逢兵马俑考古发掘50周年，秦始皇帝陵博物院策划了以50年考古成果为核心展示内容的基本陈列：“千古一帝的地下王国——秦始皇陵考古发现展”，展览作为兵马俑坑遗址陈列的重要补充，创建由秦兵马俑到秦始皇陵再到秦文化的完整知识体系，以展览为平台，展示、活化考古成果，将考古成果转化为大众可感知、能理解的文化内容。
在展览策划之初，我们设定了认知、情感与体验三个方面的目标。基于这些目标，我们将展览主题定位为：以50年考古发掘成果为依托，以秦始皇陵的设计思想为主线，系统展示陵园总体布局、礼制建筑等核心遗存。通过遗址与文物，解读其背后蕴含的政治、经济、军事、技术、社会生产、娱乐生活等丰富内涵。最终确立“以遗址见制度，以文物见文化，以文化见文明，以一座帝陵见证一个伟大时代”的展览宗旨。
展览内容分为八个单元，分别为“秦始皇帝”“丽山为陵”“宫观百官”“地下军团”“皇家苑囿”“宫廷娱乐”“侍奉如常”“幽宫紫台”，最后设置尾厅“秦陵考古图鉴”，完整呈现秦始皇陵的全貌与考古探索之路。
今天汇报的第二个部分是释展，即如何围绕文物和遗址展开内容阐释。释展，我们需要完成四个方面的任务：阐释展览的主题，在专业学术知识和公众兴趣点之间找到关联，用平实生动的语言传达严谨的研究与思考，对展示空间和平面设计进行文化阐释。作为考古遗址博物馆，最突出的特点同时也是最大的优势是拥有遗址，拥有考古第一现场，所以在展览中就需要凸显我们的优势，在展览阐释方面体现自身的特点。
释展的第一个特点是及时阐释考古新成果，保持博物馆的生机与活力。这次展览中有不少遗址及文物都是首次与观众见面，包括秦陵外城东门遗址、陵寝建筑遗址，秦始皇陵陵西一号陪葬墓以及刚刚完成保护修复的两尊新鲜面孔的百戏俑，这些遗址和文物为展览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释展的第二个特点是突出对遗址空间布局及文化内涵的阐释。遗址空间布局，对于观众深度理解各遗址点的内涵、价值与意义至关重要，在展览中我们利用遗址博物馆的优势，对遗址进行充分的表现，始终强调让观众在陵园的规划设计理念的统领之下，在大遗址的空间布局中来理解秦始皇陵的思想和价值。在展览的序厅、展览的结构当中以及展厅的外环廊，我们都不同程度、不同形式、不同侧重地展示了秦始皇陵的布局，从宏观到微观，从整体到局部，全面解析秦始皇陵遗址的空间布局及其文化内涵。突出遗址空间布局的第二个方面，是展览的微导航系统，结合单元内容，图像化展示该遗址在秦始皇陵园大遗址中的区位关系，同时形象、直观地展示此遗址的平面图，以及出土文物的位置和数量，建立起从文物到遗址再到大遗址的宏观思维。
突出遗址空间布局的第三个方面是遗址现场实景连线。秦始皇帝陵博物院是分为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和秦始皇陵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两大参观区域的，其中K0006文物陈列厅、K9901百戏俑坑陈列厅和铜车马专题博物馆都是位于秦始皇陵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内的。在这次的基本陈列中，我们运用数字手段，在展览中实时呈现了位于遗址公园中的这三个陈列馆的实况，将遗址第一现场的实景画面呈现在观众面前，一方面有助于我们将展览中的文物与遗址的关系介绍清楚，另一方面也加深了观众的临场感。通过这种方式，我们的基本陈列相当于发挥了“中枢神经系统”的作用，将秦始皇陵的各个遗址点串联起来，为观众传达了“秦始皇陵大遗址考古”的概念，同时也起到了引流作用，引导观众至秦始皇陵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参观，获取更丰富的参观体验。
释展的第三个特点聚焦于微观层面，解码文物所承载的信息，丰富观众对物的认识，对文物所反映的历史、文化、艺术、科技制度进一步阐释。例如，陵园营建部分，展览中使用了修陵人墓地出土的刑徒墓志瓦文，通过对瓦文文字的释读，可以了解修陵人的身份、姓名及来源地，从而反映出秦始皇陵修建工程的组织和管理方式。
今天汇报的第三个部分是呈现，我把它称为意境，也就是展览氛围的营造、展览艺术调性打造。我们合理规划展区，根据展厅建筑的布局结构，结合展览内容的调性，在空间规划上构建三大展区，赋予不同内容组团针对性的主题空间，有效增强了展览的层次感和节奏感。第一展区以考古科普空间引导观众深入探知帝陵的历史文化，第二展区以艺术美学空间突出呈现秦文化卓越的艺术工艺水平，第三展区以创意交互空间打造全沉浸式的秦始皇陵地下王国的虚幻世界。因为是一个老展厅，展览设计的时候大胆突破，将展厅空间延伸到了展厅外的环廊部分，将知识性、科普性以及互动性的内容布置在环廊，使室内室外浑然一体，拓展展厅展览空间的同时，使展览的节奏更清晰，层次更丰富。此外，我们巧用设计语言，实现秦代美学基因的当代转化，展览以秦陵封土斜线与陶俑彩绘菱形纹饰为基因，构建“斜线——菱形”视觉主体形象。展览的空间色彩灵感来源于兵马俑彩绘的出土瞬间，使用明亮、渐进且克制的彩色，突破以往对秦的色彩基调黑与红的固有认知，从而使展览主题“多彩王国”得以充分体现。根据各单元内容的基调，选取兵马俑彩绘上的颜色，作为各单元设计主色，在统一调性的前提下，又富有变化，带给观众视觉上美的享受。
今天汇报的第四个部分是读展，即展览情境的创建，通过带入观众的情绪，实现展览思想精神的升华。目前我们运用多种展示手段，活化、转化考古和研究成果：“始皇帝的一生”视频，用动画的方式勾勒出始皇帝流亡、亲政、统一以及出巡的人生轨迹，画面的设计采用了现在非常流行的类似于《长安三万里》、《封神》的画法和色调，深受观众喜爱。“绚丽多姿兵马俑”文物魔墙展现了兵马俑的千人千面以及雕塑细节。“地下军团数字动画”，展现了秦兵马俑一号坑和二号坑的建筑形制和军阵布局。“秦人与马的故事”动画长卷，讲述了秦人发展壮大的过程中七个与马相关的故事，将秦人的马文化通俗地表现，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传达历史知识。
展览通过实物本体加数字阐释的这种双重的叙事结构，拉近与观众的距离。“秦代战车复原”，以兵马俑二号坑战车遗迹为基础，结合研究资料，对秦代战车的形象和作战形式进行了数字化复原，与文物实物交相辉映，让观众感受到古代战车的强大战斗力。“武与舞——百戏秀”对不同姿态百戏俑的杂技动作进行了数字化复原，将秦始皇时代活泼丰富的宫廷娱乐文化展现在观众面前。这些数字化展示形成了“实物本体+数字阐释”的双重叙事，通过实物展品与数字叙事的呼应，在虚实间建构，深化观众对秦代相关历史的认知。
在展览的结尾部分是一个沉浸式影厅，我们为观众打造了一场感官与心灵的双重盛宴，以考古资料和文献记载为基础，搭建起考古实证与数字艺术的对话场域。在这里观众将和我们一起走进始皇帝的地下王国，通过音乐、视觉、故事，带领观众穿越到一个伟大帝国的虚幻世界，将观展的情绪推到高潮。
在尾厅，我们用考古时间轴，将50年考古历程、考古发现、考古技术、考古人的故事串联起来，带领观众进入考古时空，回看秦陵考古50年走过的路，唤起观众的情感共鸣，弘扬考古精神。
最后是我的总结与思考。展览用文物说话，以考古成果体现多彩的秦文明；展览以多样的展示形式让观众看得懂，产生兴趣并且受到教育；展览让观众从历史文化中受到滋养，增进文化自觉，增强文化自信。作为考古遗址博物馆，我们的使命是搭建遗址博物馆和公众之间的桥梁，让观众身临其境的感受与探索，加深对考古遗址的价值理解，增强中华文化的认同感、自豪感，从而让观众自觉地加入到保护、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队列之中。
我的汇报到此结束，欢迎各位领导、各位同仁莅临秦始皇帝陵博物院指导交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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