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前端 | 既有建筑更新与养老设施工业化改造实践的探索

• 我国既有建筑改造发展脉络
  

我国既有建筑改造溯源于20世纪50年代，主要针对建国以前老旧城区的住房进行修缮维护，以及住宅设备设施的维修保养。1952 年，国家内务部提出了 “奖励修建、保养现有房屋”的公房和私房管理政策，同年国家还制定了“国防第一、工业第二、普通建设第三、一般修缮第四”的基本建设方针。改造实践方面，一批老旧城区大拆大建的改造工程相继开展，如北京龙须沟改造、上海肇嘉浜区改造、广州木屋区改造、武汉市解放大道板棚房改造等。

同期，为了控制造价和快速发展城市住宅，国家广泛推行了标准化设计。住宅工业化虽然是这个时期城市发展的目标，但受总体经济和工业发展水平的制约，住宅工业化总体发展水平较低。采用了技术含量较低的砖混住宅成为这三十年中建设量最大的住宅类型，加之加层改造等问题，都为无法适应新时代的生活需求埋下了隐患。这批住宅也成为现在危房简屋的原型。

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我国北方多个地区建筑受到不同程度损坏。在建筑领域，建筑抗震问题被提到了新的高度。1978年，我国首部抗震设计规范——《工业与民用建筑抗震设计规范》出版发行，随即全面开展对住宅的抗震加固改造。以北京为例，震后三年的时间，完成了全部既有住宅抗震加固。这一时期主要的改造实践包括结合道路建设进行危房、简屋改造，对于其中结构较好的房屋进行加层改造。此外，一批老旧的公共建筑被改作住宅或单位集体宿舍使用。

既有建筑节能改造主要针对围护结构和设备设施的耗能系统进行的改造，从而节约采暖供热、空调制冷、采光照明，以及改善室内环境质量。1987年国家正式制定了建筑节能第一目标，即采暖居住建筑节能30%。“九五”期间，国家明确了我国建筑节能工作全面实现建筑节能50%的第二步目标。针对住宅建筑节能改造也是随着节能标准的不断提高而进行，从而也促进了各种新型墙体材料、建筑门窗和采暖技术的应用与发展。

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对城市风貌的建设提到重要位置。1985年，我国首次颁布实施的《城乡住宅建设技术政策》中在明确老旧房屋等级评定标准、改造维修保养标准及范畴的基础上，提出了对旧住宅区改造的要求，明确开发新住宅区要与加速改造旧住宅区相结合，逐步改善旧住宅区的基础设施和环境。然而，包括北京在内的很多城市，只是沿街住宅进行美化改造，甚至只是沿街住宅的沿街立面进行改造，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改造形式，不利于建筑耐久，更无意于改善居民居住条件。

我国自1999年步入老龄化社会，人口老龄化持续加重。针对既有建筑在无障碍、适老化改造方面的改造需求日益凸显。2014年，全国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发布的《中国老龄产业发展报告》指出，既有建筑的适老改造将是未来老龄产业的增长亮点。“十三五”期间，我国将发展老龄事业和产业作为应对人口老龄化的重要举措。针对我国城市大量的存量建筑亟需改造利用转型为养老设施建筑的需求，日前民政部等11个部委联合印发了《关于支持整合改造闲置社会资源发展养老服务的通知》。

通过改造利用既有建筑，有效增加供给总量，更好地满足社会日益增长的养老服务需求。

20世纪末随着我国城市化步伐的加快和城市经济结构的转型，人民的生活质量提高、生活方式也随着时代进步发生潜移默化的改变。全社会开始关注建筑性能的全面提升。以北京市为例，近年在政府的扶持下，开展了大规模的住宅综合性改造工程，主要针对上一阶段建设的低标准、配套设施不完善、设备老旧的建筑。同时涉及大量既有建筑需要改变建筑属性的改造，在旧有的建筑形式下赋予建筑新的承载功能和再生意义。在全国各地涌现出大量废弃厂房改造为创意园区、老旧宾馆转变为青年公寓、原有办公楼加改建为主题酒店等成功案例。

住宅商品化对住宅工业化产生了巨大影响，全社会资源环境意识的加强促进了建筑建设从观念到技术的巨变。“十二五”、“十三五”期间以推进建筑产业化为发展目标，实现建筑产业由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成为新时期房地产业健康、可持续发展的迫切需求。聚焦既有建筑改造领域，产业化是大势所趋，形成以建筑设计理念变革和建筑科学技术创新为先导，优化建筑业的生产方式和产业结构，从战略性的角度配置建筑产业资源，合理调整和协调产业链各个环节的内容，将对既有建筑改造的规模化开展和深层次推进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

既有建筑改造转型升级涉及理念的转变、模式的转型和路径的创新，将是一个全局性、系统性的变革过程。

• 既有建筑改造产业结构
  

从世界近现代建筑发展历程来看，二战后世界各国迎来大规模的城市复兴与复建，在这期间新建筑不断出现，同时低标准建筑逐渐不能满足新时期需求。西方发达国家从20 世纪 70年代改造实践时就坚决反对大拆大建，明确了对既有建筑保护和改善再利用的重要思路。对一些废弃厂房、老旧办公建筑进行包括建筑属性、形式、功能在内的全面改造升级。应对21世纪可持续发展时代背景下建筑行业普遍存在的资源能源消耗、短寿化问题，西方发达国家改造更新围绕可持续建设做出了适宜调整，以满足多样化需求为基础，突出了内部设施现代化更新改造的重要方向。

• 当代西方国家既有建筑改造思路比较
  

• 加拿大多伦多啤酒厂改造更新

为了应对新世纪可持续发展课题，日本注重使用环保材料、先进技术，最大限度节约资源、保护环境，为居住者提供健康、适用和高效的居住空间。所采用基于SI建筑（Skeleton and Infill Housing，支撑体与填充体分离）的绿色低碳产业化技术手段得到全球认可。通过长期探索实践，日本围绕住区再生计划的整体规划、建筑设计、内装集成方面形成了一套有效可行的改造更新模式。使得建筑的寿命周期得以延续，将满足现实的、局部的需求同未来的、整体的发展相契合，保证了建筑建设与城市、经济、社会发展的协调。

• 日本住宅工业化与内装工业化发展
  

• 日本荻漥住区改造更新

目前我国正处于建筑产业现代化与工业化生产建造方式的转型升级时期。与此同时我国不仅新建建筑需求量巨大，而且针对大规模、落后的既有建筑改造升级问题更加迫切。与国外发达国家既有建筑改造相比，我国既有建筑改造存在的主要问题包括：

• 受限于传统建造方式，改造方式简单、技术落后；

• 主体和内装改造没有同步开展，缺失内装改造技术实施与部品介入；

• 缺少改造长效机制，改造后使用周期过短；

• 改造过程中没有居民参与。

借鉴国际先进理念和基础，对于既有建筑的改造采用内装工业化的改造方式可以延长建筑寿命，并能从根本上提高原有的落后的建筑性能，更能灵活的改变其使用功能，满足使用者多样化的需求。更重要的是，对于处于一定的建筑生态环境中的既有建筑，采用内装工业化的改造方式，可以有效的缩短施工周期，并且减少噪声、粉尘、改造废料等一系列对于周边环境的不利影响。促进建筑建造生产模式从手工操作为主转向工业化生产为主，从单件生产转向大规模制造，从传统施工现场“湿作业”转向集成式预制装配“干作业”。对于城市中大量既有的粗放建筑生产模式下的产品是一个质的升级。

内装工业化改造是以SI建筑体系【建筑的支撑体S(Skeleton）和填充体I（Infill）完全分离的建筑建设体系】为理论基础，该体系是为了实现建筑长寿化各种尝试中的基本理念。建筑工业化的核心是建筑体系的技术集成，建筑填充体技术解决方案的研发，以SI建筑体系的新型工业化的建筑通用体系为基础，强调建筑全寿命周期和全产业链的整体设计方法和两阶段工业化生产体系与技术集成。

• SI建筑体系概念
  

建筑工业化体系以建筑支撑体和填充体完全分离为理论基础，采取两阶段的工业化生产。应用于既有建筑改造之中，将原有的建筑结构体系及围护结构体系纳入建筑的支撑体范畴，加以优化和改造，成为新建筑的支撑体系；在此基础之上，再以全新设计建造的内装集成化部品、模块化部品作为填充体植入新建筑之中，形成整体的既有建筑内装工业化改造解决方案。通过构建工业化内装通用体系，对既有建筑品质升级，进而对城市更新发展提供体术支撑。

• 新型内装工业化改造通用体系
  

应对既有建筑低品质的建筑结构、低标准的建筑性能和陈旧的建筑功能三大主要落后方面，采用新型内装工业化改造模式，以SI分离设计建造的基本视角，分步进行改造升级。

• 第一阶段，针对建筑支撑体系，先对原有支撑体进行耐久性升级，保证其结构安全性；再对外围护体系改造，提高建筑性能。

• 第二阶段，在优化改造的支撑体基础上，全新介入一整套填充体体系，以内装部品体系灵活整合建筑功能，满足使用者多样化的需求。
  

内装工业化改造中全部构件及部品工业化预制生产，现场装配化安装，施工速度提高；通过高度集成化、模块化部品的使用，省去许多现场施工过程。应用该模式可以缩短整体施工周期并减少人力投入。并且，全过程干法作业，有效减少粉尘、噪声污染并且能大量减少建筑垃圾，避免材料浪费。由于既有建筑改造项目存在于既有的建筑生态环境之中，减少对周边环境的不利影响就显得更为重要。同时，通过支撑结构体优化改造以及填充隔墙建造，实现用途变更，满足多样的功能需求，并且为再次改造提供可能。

• 内装工业化改造整体解决方案
  

亚运村学知园养老设施是响应“十三五”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体系建设规划，全面增进老年人福祉建设的全国首个城市复合介护型养老设施示范项目。

项目占地面积1500 平方米，建筑面积2300 平方米。养老设施配套设施完善，除居住护理区外还配有运动康复区、公共活动区、生活服务区、户外活动区等公共空间。养老设施以单人间为主，双人间为辅，能为50 余位老人提供居住生活与护理服务，同时可为周边老人提供日间照料服务和居家上门服务。

既有建筑为上世纪90年代初砖混结构建筑，结构体系落后，限制功能空间设计。北侧4层横墙承重砖混结构，开间尺寸小，对设计限制较大，进行优化改造。拆除整片或部分墙体，以新加梁柱框架作为支撑结构代替原墙墙承重，形成完整大空间。

亚运村学知园养老设施以提高建筑全寿命期的长久价值和品质为理念，以建筑更新设计的产业化生产方式与集成技术为基础，建设以长久质量效益为中心的可持续发展的城市老龄宜居环境空间。项目从国际可持续建设大背景下的建筑产业化发展以及引进领先的Open Building开放建筑和SI建筑体系出发，首创养老设施标准体系，形成六大设计标准。同时，项目成为在养老设施建设与既有建筑改造两个领域中首次全面实现建筑工业化建造方法和装配式内装部品集成的综合性示范。

• 北京首开寸草亚运村学知园养老设施改造更新

文章改编自《既有建筑更新的SI建筑方法与内装工业化改造》，《城市建筑》2017.0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