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白云的安华汇,有间特别的面包店,“无声的cake”,在这里,咖啡师、西点师、收银员、打包员,都是无声人士。二更传媒关注到这家温暖的小店,本条公益短片播出后,获得了众多网友的点赞。
二更公益,邀请了《有爱无声》公益短片导演何探维分享背后的故事。

二更视频导演 何探维
“他们都是无声人,前采怎么进行?拍摄时怎么去调度?”

这个选题无疑是非常好的,但如何去呈现?一直到前采前夕,我都拿捏不定以什么样的角度去叙述——以创始人吗?但他手下公司众多,怕是对这些无声店员也不怎么熟悉;以无声店员?难道全程手语做成默片的形式吗?五分钟怕是驾驭不了。
前采那天,广州的太阳明晃晃的,我一进到店里,薄汗已透衣背。我刚把伞收好,抬头便迎面而来一张笑意盈盈的脸,似一缕夹着细雪的微风,把我从门外带进来的燥热散得干干净净。往里走,遇上的店员个个都微笑着对你点头,他们的笑容不似卖车卖房的销售工作者,眼神遇着你时才会惯性微笑,他们的笑像是已经停留嘴角许久,你只是刚好撞进他们的笑容里,当即我便暗想,他们的笑容一定是要贯穿全片的。

说明来意后,领班激动得咿呀比着手语,见我一脸茫然,便从围裙里掏出小本子跟我交流,得知她们店尚有一位非听障人士店长,我这悬着的心算是放下,只是刚巧那天店长生病不在,我也不能占着他们工作时间用纸笔问着问那,便自己在店里四处转转,看看有什么发现能用在片子里。
店外的大伞架下有几个女店员围在一起,我凑近一看,她们正拿着手机学舞蹈,中间一位高挑的女生跳得最好,大伙拿着手机给她录视频,细一打听,方知她曾是国家队的舞蹈生,名叫闫宁,我有些惊喜,问她为何不在舞蹈队呆下去,她摇摇头,在纸上写着,“听不见声音的舞者是没有前途的,也融不进健全人的圈子,她们都在说话,我在其中尴尬得难受“。她面上云淡风轻,我看着却雷霆万钧,原来对于她们来说,孤独,比起先天性的障碍更难以承受。她看我有些内疚,便安慰我说,她现在很幸福,在店里找到了男朋友,他憨厚、善良,照顾她,会逗她笑,不会像前男友一生气就打语音通话……

受到闫宁的启发,我细细的问了问其他店员是否有“多重身份“,原来咖啡师黄浩是”摄影师“,启良是“网红”,宝芬爱画画……他们颠覆了我对听障人士的刻板印象,我想在片子里展现他们多彩的一面。

商场五楼的黄昏很美,黄浩草草吃完饭便拿着相机爬上去拍云霞,我跟了上去。天光渐暗之处有一人背影,我认出是宝芬,她望着一抹迟迟不肯隐去的霞光出神,身后是商场里的灰暗。“咔嚓”一声黄浩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宝芬看了很是喜欢,赶忙拿着照片就开始画。


店营业到晚上十点,但那晚工作结束之后他们并没有回家,而是集中在一起练习《感恩的心》的手语舞,说是为了过两天店里的活动做彩排。但他们再怎么练习,总是跟不上节奏,音乐与手势差一大截,只是在这夜色中,他们的眼神淬了星光。

记得拍摄采访之时,因为需要周围环境安静,便去了闫宁和她男友的住处录制,我们的机器和灯架在这十来平的小空间里显得局促,为了腾出位置,我们又是挪沙发又是搬桌子,我眼瞟到桌上一本正在读的书,是三毛的《送你一匹马》,主人在那页书上用横线划着:“心之何如,有似万丈迷津,遥亘千里,其中并无舟子可以渡人,除了自渡,他人爱莫能助”,联想到闫宁在店里留言板上写的:“除了听,我什么都做得到。”我忽然喉头一哽,在这乐观的背后隐藏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我仔细咀嚼,大概就像饿了多日的旅人闻到炊烟,却知道不是自家的,他们明白得太透彻,所以坚强得很无力。

行文至此,这篇手记更像是展现影像未能捕捉的部分,总而言之,这家店最打动我的地方,是给他们无声人建造了一个“正常”的环境,对于他们来说哪怕生命之中苦难良多,但幸而还有许多爱,生活有剥夺,也有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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