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书——破解象形文字含义的文化宝藏

象形文字是人类最早使用的文字，全球各地的古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物体抽象地画下来，以表达特殊的含义，现代文字也都是通过象形文字的漫长演化更替而来。尽管如此，随着历史的推移，象形文字这种相对难懂的语言系统逐渐被淘汰，甚至出现断代的情况，这让现在的人们破译这些古老文字并理解其中含义变得困难重重。

而就有这样一种象形文字一直沿用至今，那就是我国少数民族水族的独特文字——水书。水书作为水族的民族习俗，记录着水族人民的生活智慧、风土人情与宗教信仰，从人们基础的婚丧嫁娶、春耕秋收，到通过经验总结的天文地理、花鸟虫兽，以及与当地信仰相关的占卜记录，包罗万象，不一而足。

水族主聚居于黔桂交界的龙江、都柳江上游地带，贵州省南部的三都水族自治县、荔波、独山、都匀等县市为主要居住区，广西北部也有少量水族村落分布。据历史记载，水族人在殷商灭亡时向南迁徙至此，因此被认为是殷商族群的后裔。

水书是水族的文字，每个水族村落都有专门从事水书工作的职位，被称为水书先生，对村中的大小事件进行占测，以水书所载的“水历”为依据判定吉凶以择日进行，因此水书也分为多种类别，包括丧葬卷、婚嫁卷、起造卷等与村民生活息息相关的信息，而水族的知识也记载在水书之中，比如水书占卜中会用到的天干地支。 

水书文字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也过改进，所以能从水书文字中发现多个时代文字的痕迹。从最早的水族传统象形文字，到殷商时期的甲骨文和刻在青铜器上的金文，再到统一汉字之后的小篆，还有一些水书文字则是将楷书的文字进行翻转、旋转后得到的。汉字、水书和甲金文的简单对照示意如下表所示：

正是由于水书作为目前还在使用的象形文字，并且包含了如此多的古老文字印记，水书文字也被称为“象形文字的活化石”，水书习俗也在2006年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在2022年的11月份，水书文献通过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委员会的决议，成为了中国第13个入选《世界记忆亚太地区名录》的文献。

目前水书的书写材料是贵州当地的土纸，使用传统的造纸术制成，原料则多为构皮或竹子，尽管纸张能保存千年之久，但现存最早的水书文献源自明代。而水书文献是由一代代水书先生誊写，并通过口口相传，使得这些知识得以传承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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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书作为地方性的独特文献，到了现代社会，学习使用与能够辨认它们的人也越来越少。实际上，多数水族人也不会识别水书文字，这与水书习俗有关。水书的记录与查阅由水书先生来执行，水族村落中也只有水书先生可以解读水书，来帮助村民记录大小事件、占卜吉凶。水书先生从小就开始跟着上一辈水书先生学习，往往要学习到30多岁甚至更久才成为新一辈水书先生。

因为水书十分复杂，理解其含义的门槛非常高，不仅有一字多意，而且不同字符组合之后的含义也千变万化；同时还有许多知识是通过一代代水书先生口口相传的，所以对于一般人来说，水书几乎就是难以读懂的天书。

如今，现存的水书先生人数甚至不超过200人，年龄基本都在50岁以上，水书文化的传承也和许多地方特色文化一样，面临着失传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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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当地有关部门逐步重视对水书文化的保护，2016年，黔南地区建立了第一座保存、展示水族文化特色的博物馆——贵州水族文化博物馆，除了水书，馆藏还有同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马尾绣，以及剪纸、铜鼓、壁画等当地特色文化，并通过多种方式向游客呈现。

馆中收藏水书文献与水书书法作品，并面向群众发起民间水书文献的征集工作，同时积极推进水书文献的修复与数字化，还将水书先生的讲解作为口述档案录制下来保存。截止到目前，通过与水书先生合作研究探讨，在迄今已记录的1000多个水书文字中，已破解了700多个。

2018年，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当地颁布实施了《黔南州水书文化保护条例》，并开展对水书文献的征集、修复与整理工作，当地档案馆、图书馆拥有馆藏水书文献原件达19000多卷，其中79册入选《国家珍贵古籍名录》。

同时还开展对水书文化的推广工作，比如把水书书法搬入当地课堂，让新一代年轻人对水书有所了解，当然也包括入选《世界记忆亚太地区名录》，让世界看到水书的独特魅力，这都是当地水书相关工作者为延续和弘扬水书文化所做的不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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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水书文字影响最为突出的是古老的象形文字，作为位于中国西南部的省份，黔南地区的水书文字与夏朝所在的中原地区文字竟有些许相似。

上世纪中叶，在闻名的夏朝都城文明古迹，河南的二里头遗址中出土了许多刻有夏朝象形文字的文物，但对于这些文字的破译工作却困难重重、进展缓慢。直到文物工作者偶然发现千里之外的贵州水书文字竟与这些夏朝的象形文字十分相似，便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到了水族村落找寻破解之法。

通过与当地水书先生合作，经过多名水书先生与文物工作者的共同讨论研究，经过长时间的对比、分析和论证，他们最终破解了一部分二里头遗址象形文字，并判断水族很可能就是夏朝文明的一个分支迁移至此形成的族群，也让学者认定水书文化是人类早期文明的孑遗，唤起了人们对水书这一古老文字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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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书文化作为古代象形文字的一脉，历史上就像被泥沙包裹起来的金子，终于在当代显露出它蕴藏的重大价值。水书文字的破解不仅为我们深入了解古代水族社会风貌打开了一扇窗，得以窥见古代水族的生活习惯、宗教信仰以及与其他民族的文化交流；更能通过它破解其他象形文字，解读出更加庞大的历史图卷，助力中华文明探源工程，也为水书的传承和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

水书，这一深藏不露的古老文字，仍然有许多秘密等待我们去发现，通过破解这些文字，并顺着它找出更多文字所记载的历史和那些被埋藏的文化，让我们更加深入了解中华民族的过去，使五千年中华文明得以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