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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 | 盛世华章:敦煌壁画里的唐代舞蹈

文艺 | 盛世华章:敦煌壁画里的唐代舞蹈 阿法迪悦读
2020-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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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那些留在诗画里的舞蹈

秦王破阵乐


敦煌莫高窟217窟晚唐壁画《破阵乐图》
公元620年,年方22岁的秦王李世民打败了叛军刘武周,巩固了刚建立的唐政权。士庶歌舞於道﹐用军中旧曲填唱新词,欢庆胜利,遂有“秦王破阵”之曲流传于世。

贞观元年(公元627年)正月初三,李世民宴群臣,奏《秦王破阵乐》,这是此曲第一次在这样庄严、隆重的场合中演奏。

贞观七年,李世民亲自对舞蹈进行加工: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贯、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往来刺击,以像战阵之形。舞凡三变,每变为四阵,计十二阵,与歌节相应。令吕才依图教乐工120人﹐披甲持戟﹐执演习﹐定名为“七德之舞”。宴请“蛮夷酋长”之际,于玄武门外奏之。擂大鼓,声震百里,用马军2000人,引队入场,尤为壮观。非但百官群众兴奋异常,连外国的宾客都禁不住跟着手舞足蹈。

此曲俨然已是唐朝军歌。

配乐演唱的词也都在为李世民唱赞歌:“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秦王破阵乐》远播海外,据说玄奘大师到达印度后,印度戒日王拜见他时就曾问起此曲的事项:“师从支那来,弟子闻,彼国有秦王破阵乐歌舞之曲,未知秦王是何人,复有何功德致此称扬”,武则天时期日本遣唐使节粟田正人又将其带回日本。

此谱在国内已无遗存,但在日本保存有五弦琵琶谱、琵琶谱、筝谱、筚篥谱、笛谱等遗谱有9种之多。

汉家兵马如日月,盛唐的文治武功、赫赫威名尽在一曲《破阵乐》中……


胡旋舞


敦煌莫高窟初唐第220窟壁画·胡旋舞

胡旋舞》是唐代盛行的舞蹈之一,此舞传自西域。白居易《胡旋女》一诗云“胡旋女,出康居”,唐代曾在西域(今乌兹别克共和国撒马尔罕一带)设置康居都督府,《新唐书·西域传》也提到当时西域康国、史国、米国等,都曾向宫里送舞女的事。
白居易诗中描绘胡旋女的姿态神情跃然纸上:“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弦鼓—声双袖举,回雪飘摇转蓬舞。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人间物类无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曲终再拜谢天子,天子为之微启齿”,胡旋女如同雪花飘摇空中,好似蓬草迎风飞舞,左旋右旋,千回万遍。
正因此舞奔腾欢快,多旋转蹬踏,故名胡旋。伴奏音乐也以打击乐为主,与它快速的节奏、刚劲的风格正相适应。
从诗画中看,胡旋应是在地面上舞蹈,才能做到“疾如风焉”。但《新唐书·礼乐志》则云:“胡旋舞,舞者立球上,旋转如风”,连《乐府杂录》都说:“胡旋舞居一小圆球于以舞,纵横腾掷两足终不离球上,其妙如此”,在圆球上跳胡旋舞,不仅只是舞蹈,甚至带有一定的杂技特色了。
诗画中的胡旋舞有独舞,也有多人舞,舞者多为女子,也有男子,据《旧唐书·安禄山传》云:“(安禄山)晚年益肥壮,腹垂过膝,重三百三十斤,每行以肩膊左右抬挽其身,方能移步。至玄宗前,作胡旋舞疾如风焉。”
唐人浪漫华彩,从帝王到平民,无不喜歌善舞。《胡旋舞》的热烈和激情,深深地契合了那个诗酒风流的社会。
直到若干年后,那场颠覆大唐的战争打响,元白才痛定思痛,改口云:“天宝欲末胡欲乱,胡人献女能胡旋,旋得明王不觉迷,妖胡奄到长生殿”,往日让人着迷的胡旋舞,再看已是心生沉重,多少黍离之悲,欲说还休,却道此舞合当休……

莲花柘枝舞


敦煌莫高窟第320窟壁画·莲花柘枝舞

相比较《霓裳羽衣舞》的高调,《秦王破阵乐》的英武,《柘枝舞》是以其俏丽而风靡大江南北。

从唐代诗歌中可知:《柘枝舞》为女子独舞,伴奏以鼓为主。白居易有诗云:“翘袖中繁鼓”、“长袖入华裀”,可知舞姿变化丰富,舞袖时而低垂,时而翘起,轻盈柔美。舞蹈结束时又有深深的下腰动作,更增韵味。
后来《柘枝舞》又由独舞发展成双人舞,沈括《梦溪笔谈》中提到,两位女子藏在莲花形的道具中,随着花瓣的张合,女子隐隐绰绰在其中起舞。西安唐代兴福寺残碑侧有二女脚踏莲花,相对起舞的石刻,正可与之相印证。
柘枝舞在唐代一度盛行,在长安,杭州、常州、洪州、潭州等地的诗歌中都有记载。
我们要讲的这个小故事,则发生在潭州(今长沙)。
唐诗纪事》卷三十五载:唐文宗太和七年,宗室李翱担任湖南观察使。一次在潭州观看《柘枝舞》演出,发现一名舞柘枝女颜色憔悴,满目愁容。侍御殷光藩当筵赋诗曰:“姑苏太守青娥女,流落长沙舞柘枝。满座绣衣皆不识,可怜红脸泪双垂”,李翱读后方知其中原委:原来此舞女是苏州太守韦应物爱姬所生。因家族零落,只好委身乐籍。李翱原是韦族姻旧,见此更生怜悯,立即便为舞女赎身,又从宾僚中选一士子与之成婚。
此女姓名今已不存,今存其《献李观察》一诗。此诗作于婚后,为感谢李翱之作。

献李观察

湘江舞罢忽成悲,便脱蛮靴出绛帷。

谁是蔡邕琴酒客,魏公怀旧嫁文姬。
风里落花谁是主?思悠悠。昔日的世家女子,竟也流落风尘,命如浮舟。大唐帝国的盛衰荣辱都浓缩在一曲《柘枝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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