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697年,晋国宫廷里诞生了一个白胖男宝。他就是重耳,是晋献公和狐姬之子。
狐姬并不得宠,而献公也早早立了长子为世子。重耳跟着哥哥申生读书,兄友弟恭,倒也安乐。
献公晚年,美艳的骊姬入宫。随着骊姬生下一子,夺嫡战争就打响了。
太子申生首先被陷害而自尽,其后重耳等一干成年的公子也都被赶出了晋国。
重耳先跑到翟国,并在那里生活数年,还娶了媳妇。
不想晋国的追杀还是到了,重耳只好再逃。临行前对妻子季隗说:“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等我二十五年,如果到时候我还没回来,你就改嫁吧!”
季隗很是通透:“再过二十五年我也快进棺材了,改什么嫁!我还是等你回来吧。”
重耳想投奔霸主齐桓公。但去齐国要路过卫国,卫文公很是冷淡。
重耳窘迫之时甚至不得不向路边的野人讨吃的,谁知野人反而从地上捡了一块土疙瘩放在了他的手中。自幼娇生惯养的重耳哪里肯忍受这种戏弄,抬起鞭子就要鞭打野人。这时舅舅狐偃(子犯)赶忙出来拦住了重耳:老百姓把土地送给你,那是上天将会把臣子和国土都赐给你的吉兆啊!
赵衰也从旁补充:这块土疙瘩,预示着将来你会有自己的土地,你得恭敬地拜受上天对你的赏赐啊!
不得不说,重耳的团队真是精英,在山穷水尽之际仍然能做好心理建设,不但给重耳以力量,也给团队打足鸡血。
重耳也的确很受教后,立刻跪下行稽首礼,珍而重之地把土块放到自己的车上,带着“上天的恩赐”重新出发……

一行人来到了齐国。齐桓公果然大气,不但将齐国宗室之女嫁给他,而且一送就是八十匹马。
生活舒适,娇妻贤惠,流亡已久的重耳便在齐国安心地住了下来。
一晃五年,追随者看到重耳安享家庭生活,开始不以为然,他们颠沛流离一路追随可不是为了在异国终老。
于是,赵衰和狐偃就凑在一棵桑树下商量对策,不想这番谋划,都被在树上采桑的使女听在耳中。她回去便告诉了重耳之妻齐姜。
不想姜氏深明大义,听完反而当机立断,杀掉了使女,然后对重耳说:“听说你有四方之志(要走),放心,我已杀使女,绝无泄露。”
重耳再三表白,自己绝不离开。
可姜氏却对他说:“走吧!留恋家室,会消磨人的意志,我等你完成理想”。
重耳仍然不舍,齐姜索性找到狐偃商量。于是设计把重耳灌醉,把人直接抬到车上,拉了就走。
重耳酒醒后,车马已经离开齐国。
重耳大怒,抄起车上的戈,追杀狐偃:“我真恨不得吃了你的肉!”
狐偃笑道:“若成就大业,你有吃不完的肉,我的肉又腥又臊,你肯定不爱吃”。

一行人来到了曹国。
曹国大臣僖负羁非常重视重耳,向国君进言:“晋公子日后必成大器,宜加善待”。
曹共公眼神一亮:“听说重耳肋骨长在一起,我早就想看看。”
僖负羁目瞪口呆,力言不可。
可曹共公的好奇心涌上来八匹马也拉不回,于是他趁着重耳洗澡的时候,不顾身份、不顾礼节地趴在门缝里偷看重耳的裸体。
曹共公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僖负羁了。
他愁眉苦脸地回到家把曹共公的奇葩行为告诉妻子。妻子说:“晋国公子身边的人,都很优秀,有这些人的辅佐,这位公子一定能成就大业。到时候会首先诛伐那些对他无礼之人,我们还是趁现在就去示好吧?“”
于是,夫妻二人派人给重耳送去一盒食物,盒子中还放入一块玉璧。
重耳吃下了食物,表示心领;但却退回了玉璧,表示自己不贪财。
僖负羁夫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话说曹共公偷看重耳洗澡,重耳本人知道吗?
必须知道啊!否则史书的记载从何而来呢。
只是这时的他已不再形于色、言于表。
重耳又来到郑国,郑文公爱搭不理。
重耳再次出走,到了楚国。重耳言辞得体,楚成王很是欣赏,于是问他:“将来要是回到晋国成就大业,会怎样报答楚国?”重耳表示他日两国若有战事,会退避三舍,以报今日之恩。楚国大臣都觉得重耳狂妄,楚成王却觉得重耳不卑不亢,很有英雄相惜的感觉。
不久,受秦国邀请,重耳一行又来到了秦国。
秦穆公把同宗的五个女子嫁给重耳。成为秦国的女婿的重耳,周旋于秦国的朝堂之上,以风采、文采征服了秦国上下,包括那几个最初并不温顺的秦女。
此时的晋国却陷入内乱,不但骊姬母子被杀,现任的晋公姬圉也不得民心。而重耳则在诸侯国中获得贤名,以致晋国官员闻风也传递信息给他。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具备。前636年春天,秦国护送重耳到达黄河岸边。壬寅日,重耳进入晋军。丙午日,重耳到达曲沃。丁未日,重耳到武宫朝拜即位,是为晋文公。
十九年, 当年那个玉树临风,无忧无虑的少年,没有被风霜涂改了心肠,反而在岁月里磨砺出稳重。
从晋公子变身为晋文公,重耳的奋斗依然没有停止:
他整顿吏治,严惩贪墨;又不计前嫌,任人唯贤,一改朝廷颓势。
流亡让他体会到百姓疾苦,执政后即减免赋税、宽免劳役。
五年后,国库充盈、兵精粮足,一派欣欣向荣。
他帮助周天子重登王位,在拒绝金钱封赠后,又被赏赐四城。
他将妻子儿女们从各地接回,尽一个父亲,丈夫的责任。
他作为北方诸侯的代表,与楚国决战,在退避三舍、礼让楚军后取得胜利,维持了中原的稳定和天子的权威。
庆功大会后,晋文公以周襄王之命召集诸侯在践土会盟。
“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距齐桓公称霸二十年后,晋文公成为第二任霸主。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历时十九年,流亡几万里,起起落落,像《西游记》,但比唐僧的行程还多了5年。
当年那个养在深宫大院的纨绔公子,面对吞噬他的阴谋巨浪,最初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后来成为棋子,最后翻转棋盘,自己成了操盘手。
一生的飘摇和苦难被他转化为能量直到成王称霸。
晋文公用他的经历讲述了一个人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