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上阁楼,最好是夜里。”这是金宇澄小说《繁花》的第一句,也是王家卫导演的电视剧《繁花》的开端。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煌煌大时代,人人争上游。有过金碧辉煌,有过细水长流,男男女女,涨涨跌跌,道尽一个时代的情义与至真。
霓虹闪烁,光影交错的电影镜头,也让这些摇曳在光影中或字纸间的上海老建筑再次走进公众视野。
和平饭店是《繁花》中,胡歌饰演的宝总梦开始的地方,剧中宝总、爷叔的长包房为“和平饭店英国套房”。
黄浦江畔有着绿屋顶的和平饭店,90多年前以“沙逊大厦”之名问世。这是近代上海最为典型的装饰艺术风格(Art Deco)建筑,也标志着近代上海建筑全面走向装饰艺术风格时期。
剧中汪小姐在外滩27号上海外贸公司上班。镜头里,金科长背后的百叶窗、泛着油光的老板桌和转角处的一把扶手椅,无不暗示着岁月的光辉。
外滩27号原是怡和洋行大楼,坐落在北京东路外滩的转角处,规模之大,占地面积之广,在外滩建筑群中数一数二,是曾经的“洋行之王”。大楼的设计者为英资思九生洋行,呈复古主义派的建筑风格,建筑平面呈凹字形,西面凹进,朝东立面呈三段样式。
略带复古色调的光线里,炒股界的头号玩家“麒麟会”召见阿宝。他们身边有人在泳池中扑腾,就好像那些一头扎进金融大潮的弄潮儿,沉浮其中。
这里是位于体育大厦一楼后半区的一处隐秘的角落——上海体育俱乐部泳池,也是上海第一个温水游泳池。
站在泳池边,没有安装任何空调设备的泳池大厅温度宜人,精心设计的建筑通风结构让这里近百年来,始终保持冬暖夏凉。马赛克拼砌的大厅墙壁,直至今日来看,都依然充满艺术美感。

《繁花》中多次提及的“沪联”,就是我们所熟悉的南京路上的“华联商厦”。上海华联商厦的前身是上海永安公司,是解放前上海四大百货公司之一。
1988年1月18日,商店几经更名后,经过全面整修竣工开业,更名为上海华联商厦。直至2006年4月26日,又重新翻牌为现在南京东路上的“永安百货”。

位于西康路与南阳路交界口,地处繁华的南京西路商业圈,静安区体育馆是市中心为数不多的群众性综合体育运动场馆。
但更有趣的是,如今让体育馆出圈的,却是它昔日的金融属性——电视剧《繁花》开篇,宝总的第一桶金掘金地,就在如今的静安体育馆。
王家卫拍《繁花》,就以黄河路和进贤路的饭店为锚点。没有1960年代悠然自得的“荡马路”,只有1990年代的烈火烹油,这是上海命运转折的时刻,外贸、股票和钞票一起,一齐挑动着时代的神经。
李李的餐厅开在黄河路美食街。剧中至真园开张乐队、烟火、炮仗齐发的排场,参考了长江剧院对面的苔圣园酒家。这家本帮菜馆是是黄河路美食街中最早开业的餐厅之一,见证了美食街的发展和变化。
如果说黄河路是战场的话,“夜东京”就像避风港。进贤路夹在陕西南路和茂名路之间,只有短短300米。但这300米的路两边有贴着小黑瓦的农田时代本地民房,也有洋房和新老弄堂,还有1960年代的的公房和各时代违章建筑。不同时代、不同式样的建筑挤在一起,像是城市里的一个断代切面。
建筑呈现的是空间,更是时间。历史的流转留下的是木头上的纹路,是鹅卵石上的苔藓,是一次次的修缮也是一次次陈旧记忆的唤醒。上海这座城市的魅力,也大抵源于此。这里的街道、建筑、公园、河流,都似乎默默目睹着一切变化,只是“不响”。
比起小说里“瓦片温热”的形容,一段王家卫式的独白似乎更能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悲怆:“那天坐在屋顶上,我一直没回头,因为我知道东正教堂就在身后,我怕看到楼去人空,鱼都游走了,留下的只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