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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考花絮

科考花絮 阿法迪悦读
2025-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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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进中举》被选入课本,历来被解读为是讽刺。但近年来,考生们反而多了一种共情,纷纷表示:我要是考上了,肯定比他还疯。

科举就是一部悲喜剧,这种演出盛况在每个科举年份重复上演,经久不衰。

在名额相对固定的情况下,一部分人的成功就意味着另一部分人的失败,科举场上永远上演“几家欢乐几家愁”的悲欢离合。

《制义科琐记》记载了这样一个悲喜交集的故事:明朝董份,嘉靖年间进士,皇帝亲点为翰林学士,得乘骑出入宫廷之中,可谓是荣耀之极。但他的儿子董隆山却屡试不第。直到万历八年,董隆山的儿子董青芝都已经科举高中了,董隆山却依旧落榜。董隆山的夫人想到丈夫多年不第,痛哭流涕。这时,董份走了出来安慰她道:“儿媳妇你哭什么呢?你的儿子已经显贵了呀,现在没考上的是我的儿子,该哭的是我呀”,说着董份也嚎啕起来。董隆山夫人看到公公痛不欲生,反而不敢再哭。老父、老婆的眼泪对董隆山来说,比补药还管用,终于,若干年后,董隆山也科举高中,给家人的悲伤画上了一个句号。

当然,也有一些猛男,可以不走寻常路。比如左宗棠,他从20岁中举人,此后一连三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没有中进士,后来他进入幕府、又带病打仗,就一直没空再去考科举。1875年,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左宗棠,被朝廷授予东阁大学士等一系列荣誉。

按照传统:“不是进士就不能进翰林院,不是翰林就不能进内阁”。左宗棠靠军功就已经进入内阁,到了这个位置,是不是进士也已经毫无意义。

考进士对左宗棠来说没有意义,但对他的政敌来说很有意义。

左宗棠曾投入湖南巡抚骆秉章的幕府做师爷。由于左宗棠特别能干,骆秉章便将公务都交给左宗棠处理。左宗棠没有官职,却掌握了湖南的实际权力。该省官员见了左师爷都恭恭敬敬地行礼。但也有人表示不服气:永州总兵樊燮自恃自己是正式官员,出言顶撞左宗棠,左宗棠脾气也火爆,直接破口大骂:“王八蛋,滚出去!”。

樊燮气个半死,和其他大臣联名状告左宗棠扰乱湖南军务,羞辱朝廷命官。

但左宗棠军功显赫,咸丰皇帝为了笼络这位能人,反而将樊燮罢了官。

官告民竟然告不赢,这在历史上确实是特例。

樊燮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左宗棠的军功越来越大,自己再怎么努力也难以胜出。想来想去,老左这一生唯一的短板大概就是只有举人学历,没有进士身份。

于是樊燮将“王八蛋,滚出去”六个子刻成匾,名为洗辱牌,放在祖宗牌位前,要求两个儿子务必考中进士以洗刷此辱。

樊燮发了狠,给两个儿子穿上女装,并告诫他们:考秀才进学,脱外女服;中举人,脱内女服;中进士,焚洗辱牌,告先人以无罪。

但进士及第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在长期的精神高压下,樊燮的长子还未考中就先去世了。

次子樊增祥顶住了压力于光绪三年(1877年)考中了丁丑科进士。其时樊燮已经过世,樊增祥大宴宾客,当着众人的面焚烧“王八蛋,滚出去”的洗辱牌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樊增祥不但高中,还作为晚清著名文学家被载入史册,虽不如左宗棠功绩彪炳,但也算是良性竞争了。

左樊两家还能争一争,而苏洵甚至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宋仁宗嘉佑元年(1056)48岁的苏洵带着苏轼苏辙二子入京应试。

苏轼兄弟一鸣惊人,名动京华,老父苏洵却是且喜且悲。

原来老苏“少不喜学,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上欧阳内翰第一书》),“年二十七,始大发愤”。

苏洵的发愤图强甚至被载入《三字经》当做典范。但命运还是给老苏开了一个玩笑:当老苏开始发力时,却发现他的两个天才儿子势头更猛。

当苏轼兄弟高中之后,苏洵再去考科举就更难了。因为考中了也是学弟或下级,考不中那就更加不用再混了。

苏洵自负“才堪王佐”,“有志于今世”,不甘心作“幽谷之一叟”,于是,只好另觅途径。他陆续上书翰林学士欧阳修,宰相富弼、文彦博,枢密使韩琦、田况等朝廷重臣,希望这些人向皇帝荐举自己。

可是欧阳修等人也都倾向于栽培更年轻的苏轼苏辙兄弟,对没有年龄优势的苏洵,他们无意投入太多资源。

终其一生未得重用的苏洵只好写诗自嘲道:“莫道登科易,老夫如登天;莫道登科难,小儿如拾芥。”(《史阙》

苏洵的悲哀,普通人很难体会:我想进士及第难如登天,我儿及第却易如拾芥,而我儿还是我一手教出来的。

科举的公平是毋庸置疑的。但由于录取人数太少,竞争太过激烈,因此要脱颖而出除了成绩之外似乎还需要一点运气。

1860年大才子高心夔参加殿试。高心夔是朝廷重臣肃顺的幕僚。传说肃顺有心提携高心夔“必欲得为状元”。

但到了殿试,高心夔却犯了个最简单的错误:他在作命题律诗时押错了韵。

诗题限押“文”韵,而高心夔误用了“元”字韵,一字之差,遂不与三甲之列。

来年再次参加殿试,高心夔更加慎重,而肃顺也格外帮忙。

肃顺于考前一日探听到诗题为“纱窗宿斗牛得门字”,出处为唐人孙逖的《夜宿云门寺》。

香阁东山下,烟花象外幽。悬灯千嶂夕,卷幔五湖秋。

画壁馀鸿雁,纱窗宿斗牛。更疑天路近,梦与白云游。

“得门字”就是限制押韵必须在“门”所属的韵部:十三元。

第二日入场,果然是这个题目。高心夔大喜,挥笔写就,出了考场就找肃顺报喜。

肃顺接过诗稿一看,顿足捶胸:原来,“门”字在韵部属于“十三元”,而高心夔却押到了“十一真”。考试出韵,内容再好也要被淘汰。

榜下,心夔又列四等。同时落选的王闿运送他一副对仗工整的对联:“平生双四等,该死十三元”。

高心夔日常下笔如神,但考场上却两次押错韵,还都是在“十三元”这个韵脚上踩坑,就像是鬼使神差一般,以致时人都感慨他不是富贵之人。

考试成绩确有偶然的因素,考试名次就更是如此了:

《清稗类钞》记载,顺治乙未科王揆,因为成绩优秀,主考官本想把他列为第一名。

但御前唱名时,由于“揆”与“魁”音近,顺治皇帝听到后说了一句:“是那位负心王魁吗?”

《王魁负桂英》是民间广为流传的戏剧。王魁是个穷秀才,青楼女子敫桂英救他性命、伴他读书,又送他赴京应试,临行前二人在海神庙结盟发誓,永不负心。不料王魁高中后入赘相府,桂英悲愤欲绝,自缢而亡。敫桂英死后化为厉鬼,找王魁复仇。

皇帝只是随口一问,但朝廷大臣摸不准皇上的用意,为保险起见,便将王揆的名字放下了。

王揆因姓名与“王魁”音同,失去了状元资格,难免委屈。此后他拒绝为朝廷效力,也就终生没有做官。

明朝也有类似的情况:

正统元年丙辰殿试成绩揭晓后,大学士杨士奇在点状元时,征求同僚的意见:“有认识周旋的吗?此人成绩不错,但不知相貌如何?”有同僚应声回答:“又白又高。”于是周旋被定为状元。

状元进殿那天,君臣都大失所望。原来那个同僚把“周旋”误听成“周瑄”了。周瑄是美男,周旋则其貌不扬。但榜单已经张贴出去,也无法更改了。

科举是士子的夙愿,而状元更是科举的脸面。状元的点定要考虑的因素极多。

1904年的会试和殿试,由于正好是慈禧的七十大寿,为了贺寿,改称“甲辰恩科”。  

经过三天的考试,考官们将焦点集中在福建人林志烜和湖南人谭廷闿二人身上,会元将在这二人中产生。

学问、人品,相貌等都不相上下,而且二人的背景也都很硬:小林子是晚清名臣林则徐的族人,小谭则是前两广总督谭钟麟的爱子。

最后主考之一的张百熙,作为湖南长沙人,他出来说话了:“吾乡二百余年,三鼎甲具备,独少会元。场中得湖南一卷,写作俱佳,以正大光明次序论,吾班次第二,例中会魁,科举将停,机会难在,情商裕相,庶使吾乡科名免有缺陷。”

张百熙豁出去明抢,首席主考裕德情面难却,便答应卖个人情给他,另外两位考官戴鸿慈,陆润庠分别是江苏人和广东人,便也决定保持中立,遂点了谭廷闿。

事情发展到这里,名次已经跟考生和成绩都没关系了,这已经变成了福建和湖南之争。最后湖南胜出,也可以看出在近代舞台上,各省势力的消长。而教育资源向湖南倾斜,则又带来了新的历史面貌。

日后湖南士子开创惊天动地的伟业,不枉了张百熙这惊天一争。

考场的故事永远说不完,而读书人还在继续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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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阿法迪智能数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10日创立,是国内领先的致力于将RFID(无线射频识别)技术应用于图书、文化和教育等多个领域的高新技术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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