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3年5月28日,国产大飞机“一飞冲天”,举国一片欢腾。
其实在此之前,我国的飞机研制已经屡有突破了,比如2019年我国自主知识产权的中大型太阳能驱动“墨子Ⅱ型”试飞成功。
飞机以“墨子”命名,是为了纪念这位先秦的理工大佬。
据说墨子曾花费三年时间用木板制作出一只会飞的机关鸟,打开装置后可以飞一天。另一位工科大佬鲁班听说后很不服气,他试着改良了一下,用竹、木两种材料造了一只鸟,在空中飞翔达三天之久。并且明确说这种飞鸟还可以用在国防上,“制木鸢以窥宋城”。
鲁班很是得意,墨子却说制造机械鸟还不如制造更先进的车轮,能给老百姓带来实际的经济利益。于是他用剩下的三寸之木做成能够载重50石货物的车轮。
后人急得跺脚:拌嘴这事有什么好记的,这能飞的鸟究竟是怎么做得怎么不写呢。
墨子和鲁班的相爱相杀还没结束,他俩最出名的一场PK是围绕楚宋战争展开的中国最早的“军事沙盘”推演。
公元前440年左右,强大的楚国打算进攻弱小的宋国。墨子听闻此事,行走了十日十夜,到了楚国求见楚王和他的军师鲁班。
墨子说:“我听说您造出了云梯,将用它来攻打宋国。可是宋国何罪之有呢?楚国地广人稀。现在却让自己稀缺的民众去争夺自己并不缺少的土地,这不是聪明的做法。宋国没有罪却去攻打它,这实在不够仁义。”
鲁班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墨子的这番话,但他没办法取消进攻宋国这事,因为他已经跟甲方楚惠王签了单,而且云梯都已造好,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否则科研经费等于打了水漂。
墨子知道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于是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和鲁班玩起了沙盘推演。
鲁班九设攻城之机变,墨子九距之。九轮下来,鲁班的攻械已尽,而墨子之守圉尚有余。
鲁班推开沙盘,淡淡地说:我还有一招可以对付你,但我不说!
墨子看着鲁班的眼睛说:我知道你的方法,我也不说。
两人久久对视,不发一言。
最后还是楚惠王干咳一声打破了现场的沉默:“话说两位大佬,我知道你们俩交谈不需要语言,只靠脑电波。可是你们能不能用人类通用的语言告诉我,你们俩这是在聊啥呢?”
墨子说:“鲁班他的意思是要从物理上消灭我。但我要说的是,我已经让我的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先行去了宋国,他们带着我的守城方案和全部工具,已经在宋城等着你们了。就算你们杀了我,也一样攻不下宋城。”
楚惠王无奈,只好放弃攻打宋国的计划。
墨子身上的标签太多了,他是科学家、机械师、物理学家、数字家、军事家、教育家、哲学家……
墨子会造车、造武器,包括当时非常厉害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如连弩、机车、转射车等;
数学方面,他提出了极限理论,定义了何谓“倍”“圆”“正方形”“直线”及“十进制”;
物理学方面,他定义了“力”,解析了“杠杆定理”;
他还做光学实验:“景光之人煦若射,下者之入也高,高者之入也下”,差不多同时的古希腊科学家亚里士多德也在观察,但他只看见太阳光从形状各异的小孔穿过在另一方形成圆光斑,并没有得出小孔成倒影的结论。直到1400年之后,波斯科学家Alhazen才描述小孔成像原理。墨子却早早就把平面镜、凹面镜、凸面镜统统玩了个遍,奠定了几何光学的基础;
他对声音传播、时空的有限和无限等等都有研究,每个领域都掺一脚却又都玩得出类拔萃。
因此,墨学曾是战国时期三大显学之一,鼎盛一时。
但渐渐地,儒术被尊,墨学落寞。
主要是墨子的思想太超前了。
墨家推崇的是“兼爱”、“非攻”、“尚贤”、“节葬”、“节用”等观点,于是墨家崇尚简朴,通常身着布衣,脚蹬草鞋,吃的是最无味的粗粮,喝的是凉白开,整天摆弄设计图纸和机械。明明掌握着整个军事产业链的核心技术,却主张“非攻”,不喜欢接挣钱的军工订单,整天念叨着要发展运输、开发民用设备,这让战国时代致力于征伐的君主们颇为心烦。墨家这帮心地善良但沉默寡言、土鳖打扮的理工男,因为太过理想反而显得曲高和寡。
墨家自律太严,也显得不合群。比如墨家“非乐”,觉得音乐绘画之类文艺活动,只会浪费社会资源。可是孔子他老人家却喜欢琴歌,听雅乐能陶醉到“三月不知肉味”。
墨子还主张“节用节葬”,认为宫室、衣服、饮食、舟车等都应该节制,这点孔子更受不了。孔老师“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而且“割不正不食”,吃饭的餐具和姿势都务求优雅,对活人如此,对死人也不吝啬,所谓“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因此“棺椁必重,葬埋必厚,衣衾必多,文绣必繁,丘陇必巨”。墨子是一位彻底的实用主义者,他对儒家这套极为反感,认为丧葬是一种非生产性的事务,浪费巨大的财富。厚葬久丧有害于政事运行,也阻碍工农商业发展。
至于说墨子最推崇的“兼爱”,即人间大爱、无亲疏之别,用爱来让天下太平止战,让人间没有恶行。也一直被人质疑是空想:
北大的教师休息室里,胡适极力赞美墨子的“兼爱”,正说的来劲,国学大师黄侃在旁边来了一句:“适之的尊翁是王八蛋!”
胡适勃然大怒:你怎么骂我父亲呢?黄侃大笑道:“既然是不分差别的爱,那么骂你老爸跟骂街上老头有什么区别呢,你发什么火?孟子有云:‘墨子兼爱,是无父也。’你今有父,何足以谈论墨学? 我不是骂你,不过聊试之耳!”胡适哑然。
虽然只是个段子,却也点到了一些问题:人类的爱还不能到达墨子所说的理想境界。
墨子还是个直男。
越王邀请他作官,并许给他以五百里的封地。墨子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事事得听我的。当然,越王没有答应。其实墨子是应该婉转点,比如说些“诚意开张圣听”之类的话,意思都是一样的,但君主听起来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诸葛亮面对干儿子刘禅尚且用词严谨,这墨子是太直白了。
又如墨子收徒。鲁国有个人,让儿子跟墨子学本领,可儿子学成后却死在战场上。做父亲对着墨子悔不当初。墨子说,你是让儿子来学本领的,我就问你本领学到了没有?——当然,这话没错,但逻辑和情感是两回事。人终究是感性的,这个时候说一些“节哀顺变”之类的话或许更合适。
墨子的直是一视同仁的:墨子也曾经随大流的学习过儒家思想,只是理性十足的墨子对于儒家很多观点不以为然,所以最终离开儒学另立新说,并在各地聚众讲学时以激烈的言辞抨击儒家。墨子虽反儒家,但对孔子却还是景仰的,说孔子有其“当而不可易者”。——然而儒家门徒已经不怎么领他这份情了。
其实墨子的思想也没有完全消失:
墨子推崇“尚贤”,反对任人唯亲,要求不拘一格选人才。今天的“逢进必考”不正是墨子所谓的“官无常贵,民无终贱”吗。
墨家主张“尚同”,这点我们更是一直有传承,历朝历代,遇到天灾人祸,都能上下一心,积极克服各种难关。
墨子只是被忽略了太久,他对于数学、自然和科学的探索,要是能被重视起来、继承下来,那中国的科技会甩别人几条街!
历史自有选择,曾经灿烂过的文化,总会以另一种形式,留在后人的骨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