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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与唐诗

蝉与唐诗 阿法迪悦读
2025-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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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蝉灾,吃货网友们第一反应就是:怎么不吃呢?五香爆炒、高蛋白……

其实蝉是一种很励志的生物,在黑暗的地下蛰伏数年,只为那破土而出、羽化蜕变的瞬间。

蝉的生命短暂而绚烂,也因此成为文学中常见的意象。蝉的各种自然属性,如餐风饮露、高树长鸣等都被文人们赋予了情感色彩,留下了很多名篇。

唐代“咏蝉诗”很多,其中虞世南、骆宾王和李商隐的作品最为著名,被称为“咏蝉三绝”。

清高之蝉:虞世南

《蝉》 

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虞世南,字伯施,出身于会稽余姚虞氏。其祖上虞翻曾在孙吴政权担任过太守等要职,东晋“衣冠南渡”,司马睿急需与江南世族合作以便在江东站稳脚,而余姚虞氏也建有军功,门户光辉。

据记载,虞世南长得普通,但名声一直很好。

隋炀帝时,虞世南和哥哥虞世基都在朝为官。虞世基油滑又贪婪,虞世南则清贫自守。即使如此,“江都之变”时,宇文化及要杀虞世基,虞世南却冲到宇文化及的面前,要求代替哥哥一死。虽然最后宇文化及还是杀了虞世基一家,但对于忠厚的虞世南,他还是放了一马。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许敬宗,他为了自己活命,眼看着父亲许善心被宇文化及处死却不敢出声,反而大拍马屁、磕头哀求。《旧唐书》言“世基被诛,世南匍匐而请代;善心之死,敬宗舞蹈以求生”,因此《新唐书》也把许敬宗列入了《奸臣传》。

归唐以后,虞世南也很受李世民敬重。虞世南和魏征一样“直言敢谏”,但相对魏征的咄咄逼人,虞世南的进谏则委婉多了,因此他的进谏并不会激怒皇帝。

李世民喜欢找他谈心,还说:“群臣皆若世南,天下何忧不理”,并称赞他有“五绝”:忠谠、友悌、博文、词藻、书翰。

虞世南在隋唐两代都担任过秘书监,管理图书的人,学识水平自然不会低。据说某次他为太宗的屏风题字,完全靠记忆就一字不漏地写下了《列女传》。

虞世南逝世于贞观十二年,享年八十一,谥号“文懿”。

贞观十七年,唐太宗命阎立本绘二十四名功臣的画像于凌烟阁,虞世南名列其中。

《蝉》这首诗堪称是虞世南的人生隐喻:“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硬度不仅来自才华,还有人品加持,因此无需“藉秋风”。

事实上,在唐太宗这样的强势领导手下,不耍计谋才是最高端的谋略。“垂绥饮清露,流响出疏桐”,虞世南身居要职,却始终保持隐士般的清高;或者也可说,他的清高,让世人更尊重他。虞世南的智慧对现代职场仍有启示:不站队就是最高明的站队。虞世南选择站在专业这一边,他的诗与人生,都是浮躁职场的一面明镜。

患难之蝉:骆宾王

《在狱咏蝉》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其他孩子七岁时都在玩泥巴,而骆宾王七岁时就因一首诗而爆红了。他那首“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千百年来都是启蒙教材的必选内容。

骆宾王的家世也好:祖上是东汉名臣骆俊、东吴大将骆统,祖父和父亲也都有官身。祖父给孙子取名“宾王”,字“观光”,源自《易经》“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可以看出家族对他的期待。

但年轻人往往也气盛,尤其是才子。骆宾王的职场生涯并不顺利,就跟他的这种性格有关。他“怼天怼地”,还写小作文讽刺武则天,结果被扣上“贪污”罪名扔进大牢。

监狱里,他望着窗外的蝉,写下《在狱咏蝉》。

公元684年,骆宾王更是搞出个大新闻:加入徐敬业反武集团。

他挥笔写下《为徐敬业讨武曌檄》,把武则天骂得狗血淋头:“秽乱春宫,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

据说武则天读到这句时,拍案叫绝:“这种人才没被宰相发掘,是宰相失职啊!”

这篇檄文堪称古代骂战天花板,但武则天段位更高,她不屑分辩,反而四两拨千斤,给骆宾王点赞,这种政治智慧既分化瓦解了敌人,还拉拢了更多中立者。

果然,徐敬业起兵不到仨月就被平定了,而骆宾王的下落也从此成了千古谜团:《资治通鉴》说他被杀,《朝野佥载》说他投江,《新唐书》说他失踪。

流传最广的是:徐敬业兵败后与骆宾王一起出逃,徐敬业到衡山出家为僧,骆宾王也落发,至灵隐寺隐居。

传说诗人宋之问被贬路过杭州灵隐寺时,一天晚上,皓月当空之际,宋之问诗兴大发,脱口吟道:鹫岭郁岧峣,龙宫锁寂寥。然而下一句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正当他苦思冥想时,听到背后有一个老僧的声音:施主何不接“门观沧海日,楼对浙江潮”。

宋之问茅塞顿开,一口气续了下去:鹫岭郁岧峣,龙宫锁寂寥。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扪萝登塔远,刳木取泉遥。霜薄花更发,冰轻叶未凋。夙龄尚遐异,搜对涤烦嚣。待入天台路,看余度石桥。

宋之问被老僧的才华折服,但无论他怎么询问,老僧都沉默不语。后来有人悄悄告诉宋之问,那就是骆宾王。

这只是个传说,但却让人们心生慰藉。

闻一多先生评价骆宾王“专喜欢管闲事,打抱不平,杀人报仇,革命,帮痴心女子打负心汉”,这种性格肯定做不了大官,甚至还让他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选择。

这个世界少了一位高官,却多了一个文豪。

牢骚之蝉:李商隐

《蝉》

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五更疏欲断,一树碧无情。

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

诗歌首联以蝉的习性起兴:蝉的哀鸣声一直到了五更天快要亮的时候才断绝,可是这样凄厉的叫声,却无法令树木动容。作者责怪树木看似无理取闹,但蝉叫声凄厉,树生机勃勃,这剧烈的反差更加让人伤情。诗歌最后蝉我合写:“蝉难饱”,自己亦是“举家清贫”。

蝉徒自费声却“难饱”,正是李商隐处境的写照。李商隐陷于牛李党争,四处求助却无人施以援手。

李商隐少年时代,曾经得到过宰相令狐楚的提携,视如子侄,还让他与自己的儿子令狐绹做朋友。可是令狐楚去世不久,李商隐就娶了令狐家政敌王茂元的女儿为妻。这样一来,牛党便认为李商隐背信弃义,而李党也认为他是想靠裙带关系往上爬,并不怎么信任他,所以他无缘显官,只能辗转各地当幕僚,潦倒终身。

令狐楚去世后,令狐绹也当了大官。李商隐经常给他写信,希望他念在过去的交情,提携自己。可是令狐绹却很冷淡。后来李商隐患了重病,令狐绹才念起旧情写了一封信给他。偏偏这时候李商隐又赌气起来,他写了一首诗抱怨对方:“莫问梁园旧宾客,茂陵秋雨病相如。”

此后二人更加形同陌路。

李商隐的这首《蝉》“无理有情”:蝉托庇于树,树怎么能看着蝉饿死呢?

但李商隐责怪大树是“一树碧无情”,别人还责怪他在人情世故上有所欠缺呢。

清人特别欣赏“一树碧无情”,称为神句。

碧本是冷色,自带一种心里暗示,再加“无情”两字,情感冲击力更大。明代才子钟惺也认为“碧无情”三字冷极、幻极。

人生在世,显贵者本就少,更多的人都困于人情世故,也因此更能共情李商隐,就连清代文豪朱彝尊都称赞李商隐这首《蝉》为“咏物最上乘”之作。

三位诗人,三样人生,三首咏蝉,三种意境。

虞世南“居高声自远,非是籍秋风”是清华人语;骆宾王“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是患难人语;李商隐“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是牢骚人语。

当然,一个人的命运,要靠自己的努力,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虞世南时期的大唐帝国蒸蒸日上,骆宾王时期的唐宫风云诡谲,李商隐所处的晚唐风雨飘摇。

大环境不一样,个体的进程自然也不一样:虞世南身居高位,当然一派矜持;骆宾王身在囹圄,难免郁结于心;李商隐徒自牢骚,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诗歌篇幅有限,但其中诸多意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让人遐思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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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阿法迪智能数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10日创立,是国内领先的致力于将RFID(无线射频识别)技术应用于图书、文化和教育等多个领域的高新技术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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