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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花公案:晚清文坛最大绯闻

丁香花公案:晚清文坛最大绯闻 阿法迪悦读
2025-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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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人论词,有“男中成容若,女中太清春”之称。

成容若即纳兰容若。家世、才华和痴情,还有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让纳兰容若成为文艺女青年的白月光。

太清春即顾太清。太清的才华可与容若相比,而身世和故事也不比他少。

太清春的丈夫是贝勒奕绘,没错,就是大家都熟悉的乾隆五阿哥荣亲王永琪之孙,荣郡王绵亿之子。

顾太清本是满洲西林觉罗氏,是清代大学士鄂尔泰的后代,但太清的爷爷鄂昌因受到政治株连,被抄家赐死。

顾太清作为罪臣之后,为避人耳目,由祖母带到苏州养大。

奕绘贝勒下江南,在苏州邂逅顾太清,一见钟情。

为迎娶太清为侧福晋,奕绘费了很多心思。为了给她洗白身份,还将她假托王府护卫顾文星之女,呈报宗人府,由此改为顾姓。

别小看只是侧福晋,因为侧福晋也能上玉牒。嫡福晋要皇帝赐婚,这个奕绘做不得主。但贝勒爷在力所能及的帮她争取地位。事后也证明,这个身份果然成了太清的护身符。

顾太清和奕绘的婚后生活十分幸福。奕绘自号“太素道人”,顾太清便号“太清”,二人日常诗词唱和,堪称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清末著名学者冒鹤亭记载顾太清的风采马上抱琵琶的仙姿堪比王昭君:太清游西山,马上弹铁琵琶,手白如玉,琵琶黑如墨。见者谓是一幅王嫱出塞图也。

生活优裕,情感幸福,……这一切都让太清的灵感如黄河之水,一发而不可收。她的创作大约有千首之多。写诗填词之外,顾太清还写得一手小说。晚年的她还以“云槎外史”为笔名,续写红楼梦。

自从曹雪芹《红楼梦》问世,好事者纷纷写作续书,顾太清的《红楼梦影》则是品质较高的一部。

幸福的生活只持续了十余年,命运的阴影就逼近了。

顾太清养了一只宠物狗,名字叫做“双鬟”。某日双鬟病了,顾太清便为爱犬起了一卦,拈到一个“福”字。家人都恭维地说,这是大吉之兆。太清却说:“你们看,‘福’字拆分开来就是‘示一口田’,这明明是不祥之兆”,因为丈夫奕绘曾写过这样一首词,其下半阕云:黄泉一去呼难转。尚依稀、衔裾入袖,泥人哀恋。昨日分明怀中抱,今夕云何不见。早瘗向、柳阴庭院。示一口田埋薄命,古佛幢、一架荼蘼畔。有佛性,作词挽。

太清隐隐觉得不安,认为这个文字巧合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很快,奕绘就生病去世了,年仅四十岁。美满姻缘从此终结。

但一切还远没有结束。丈夫离世的伤痛尚未平复,顾太清就被卷进一桩绯闻当中。

这桩公案便是晚清著名的“丁香花公案”。男方是龚自珍,女方就是顾太清。两人都是晚清文坛的响亮角色。

这桩公案起自龚自珍的一首诗。

道光十九年(1839),龚自珍作《己亥杂诗》315首,其中一首是:

空山徒倚倦游身,梦见城西阆苑春。一骑传笺朱邸晚,临风递与缟衣人。

诗下自注:“忆宣武门内太平湖之丁香花一首。”

不久后,龚自珍又写了一阕"桂殿秋",词云:

明月外,净红尘,蓬莱幽谧四无邻;九霄一脉银河水,流过红墙不见人。

惊觉后,月华浓,天风已度五更钟;此生欲问光明殿,知隔朱扃几万重。

平心而论,这两首都是佳作,流传很快,但也因此被别有用心的人注意到,解释出很多内容来:谁家的房子是“朱扃几万重”呢,这不是皇宫就是王府吧?那这五更天到红墙下不就是月夜幽会吗?宣武门内太平湖之丁香花,那不就是太平湖畔贝勒府的丁香林吗?

很快,京城里流传开了有关顾太清与龚自珍的绯闻。

男女艳情这类消息本就是最易传开的,再加上一些文人的煽风点火,很快事情就被渲染得有滋有味,有凭有据的。

任凭龚自珍、顾太清妙笔生花,也难敌众口纷纭。最后,龚自珍被逼得无安身之处,只好带着一车书郁郁地离开了京城。

可是谣言跑得比人更快,很快世人又风传龚自珍离京与顾太清有很大关系,他是害怕被皇室报复才选择南下的。

龚自珍在南下的路上写的诗都被拿来解读,比如《至冬再北上迎眷,乃不敢入国门》一诗,龚自珍说自己畏惧流言,但大家更是纷纷议论:龚自珍不敢进城,看来他的仇家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道光二十一年(1841),龚自珍执于教丹阳云阳书院,暴疾卒于丹阳县署。事发突然,便更引人疑窦。于是又有人认为他是被仇家毒死的。

顾太清的日子更不好过。她被婆婆和正室所生的儿子载钧逐出王府。

顾太清便带着两子和两女移居邸外,她变卖金凤钗,购置了一处住宅。

面对这段屈辱的生活,顾太清曾赋诗以纪之:

仙人已化云间鹤,华表何年一再回。亡肉含冤谁代雪?牵萝补屋自应该。

已看凤翅凌风去,剩有花光照眼来。兀坐不堪思往事,九回肠断寸心哀。

顾太清说自己是“亡肉含冤”,只是为了儿女不得不硬撑着活下去。

20年后,奕绘长子载钧无嗣而终,顾太清的长孙得以承嗣。于是,59岁的顾太清与子女们重返贝勒府。光绪三年顾太清以79岁的高龄安然而终。

这段故事涉及文坛大佬与皇室贵妇,因此很是受人关注。晚清文人不管是信还是不信,都忍不住写两首诗词感叹一下。近代小说家曾朴甚至还把它写进了《孽海花》中,经过小说的艺术加工,这段故事就更加广为人知。

“丁香花公案”引出那么多文学作品,由此也成为学术界绕不开的一个话题。

据孟森先生考证,龚自珍那首丁香诗确实有问题,不但明写太平湖,且还称“朱邸”,那丁香花自然是贝勒府之花。但孟森先生认为:送花的是顾太清没错,而接受花的,却并非龚氏,而是龚夫人。

龚自珍的原配段宜人和继室何宜人都是书香世家的闺秀,又都是江南女子,与幼时住在苏州的顾太清熟悉,大家同居北京时更是来往密切。

民国女学者苏雪林也赞同孟森的结论,并另外又列出几条理由:

第一,《孽海花》说太清丈夫曾管宗学,而龚自珍曾任宗人府主事,是其下属,因职务上有往来,故而认识并有了恋爱的机会。但龚自珍擢宗人府主事在道光十五年,那年贝勒爷早已不在宗人府。——他卸去差事,家居清闲去了。

第二,太清与丈夫年龄、相貌和才情都十分相当,夫妻恩爱,何需有外遇?

且又是皇族,侍卫环绕,哪有出轨的空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龚自珍虽风流,却不愚蠢,他长了几个脑袋敢得罪皇室?

诗人写诗,用典太多太深,会造成过多误读和误解。寡居女性容易被人造谣,也是古今都有的现象,此外,也不排除造谣人就在皇室内部,毕竟奕绘长子载均和顾太清所生子女在爵位继承上有着天然的矛盾。就这样,清末最大的绯闻由此而生。

当事人和后人也曾努力地消除影响:顾太清曾经与文坛诸多大佬如阮元、龚自珍都有唱和,但现今所见顾太清的诗词集里,只保留了与阮元的唱和之作,与龚自珍的唱和篇什已经被删掉了。而龚自珍的文字出版时,和太清的唱和诗词也被全部抹去。

顾太清与龚自珍之间究竟有无感情瓜葛,至今仍是历史之谜。

然而这段公案在当时有太多的人知道并留下了关于此事的谈论和记载,也由此催生了大量的文学作品,令人感慨不已:“人是倾城姓倾国,丁香花发一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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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阿法迪智能数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10日创立,是国内领先的致力于将RFID(无线射频识别)技术应用于图书、文化和教育等多个领域的高新技术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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