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T历史】出口退税：那些年消失的“清算”
文 / 思迈特国际税咨询 转让定价人 张学斌
2026年1月7日 于哈尔滨（本文仅供专业交流，不构成法律意见）
1、1994：年度清算制度的诞生
1994年分税制改革同步确立出口退税制度。彼时税务系统尚未联网，全程依赖纸质单证与手工操作，“退税”实质是税务机关与企业间的逐笔对账。 国税发〔1994〕031号《出口货物退（免）税管理办法》第29条首次明确“年度清算”机制：企业须在年度终了3个月内，就上年度出口退税情况全面清算，并向主管税务机关报送清算结果；税务机关审核后“多退少补”，清算结束后不再受理上年度退税申请。 实务中，企业需整理数百至数千张报关单、收汇凭证及出口发票，逐项核对“三单一致”。单证缺失即扣回已退税款，财务人员每年1—3月集中驻点税务局完成人工比对。 此后，税务总局逐年发布清算通知（如国税发〔1995〕012号、国税发〔1999〕6号），持续细化清算流程与监管要求。
2、手工时代的制度性补救
年度清算本质是信息不对称下的制度性补救。因退税为“预审即退”，而纸质单证流转缓慢，常出现“货已出口半年，收汇单仍未寄达”的情形。清算由此成为“秋后算账”式风险管控手段。 政策明确：除豁免情形外，凡应提供收汇单而未提供的，一律追回已退税款。财务人员不仅需精通会计，还需掌握外贸实务、单证催收及税务沟通技巧，企业内控承受极大压力。
3、2004：清算机制松动，效率导向凸显
伴随出口规模爆发式增长，全手工年度清算难以为继。税务总局通过国税函〔2004〕1378号等文件，逐步调整申报时限、下放审核权限，清算重心从“查漏补缺”转向“程序性复核”，实操中渐成形式流程。
4、2006：年度清算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2005年12月9日，税务总局发布国税发〔2005〕197号文，明确自2006年1月1日起取消出口退税年度清算。此举直接动因是“金税三期”上线及
海关数据联网，实现报关、收汇、发票等信息实时比对，“随报随审”替代“年终统清”。 但制度取消也带来隐性代价：过去清算提供的“事后修正窗口”随之消失。运费价差、商业返利、转让定价调整等商业实质变动，曾可在清算表中合理说明；如今则受限于报关单静态数据，企业解释成本上升，异常差异易被质疑为骗税风险。 需注意：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2年第24号虽废止国税发〔1994〕031号文，但在企业注销等特殊情形下仍保留退税清算
义务，其性质与原年度清算已有本质区别。
5、历史留给今天的启示
1994—2005年这12年的年度清算史，不仅是一项操作制度，更是一种监管逻辑： - 1994年启动，源于系统缺位下的审慎管控； - 2006年取消，则基于技术进步带来的管理自信。 然而，技术可校验数据，却难以映射复杂的“商业灵魂”。年度清算消亡带走了繁琐流程，也一并移除了企业修正数据偏差的缓冲机制。 今日
财税从业者常问：“清算那么苦，为何还要怀念？” 答案在于：怀念的并非体力劳动本身，而是制度背后“允许事后解释、尊重商业变动”的治理弹性。 当年清算虽耗时费力，但一旦完成，全年退税责任即告闭环——账目“死掉”，旧账不再翻查。这份确定性，在当前动态监管环境中愈发珍贵。
参考文件（均已废止）
国家税务总局《出口货物退（免）税管理办法》（国税发〔1994〕031号） [2] 《关于做好1994年度出口货物退（免）税清算工作的通知》（国税发〔1995〕012号） [3] 《出口货物退（免）税清算管理办法》（国税发〔1999〕6号） [4] 《关于做好2004年度出口货物退（免）税清算工作的通知》（国税函〔2004〕1378号） [5] 《关于取消出口货物退（免）税清算的通知》（国税发〔2005〕197号） [6] 《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管理办法》（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2年第24号）
转让定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