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开年,A股与港股的“开门红”由保险板块领衔。
开市首周,曾被市场称为“大笨象”的保险股集体强势拉升,呈现罕见的“大象起舞”态势。
这一现象不仅是金融市场的短期躁动,更折射出中国居民资产负债表重构的深层趋势。
随着城镇化红利和杠杆扩张周期逐步退潮,以存款和房地产为主的传统财富积累模式难以为继,居民超额储蓄亟需新的配置出口。
2026年或将迎来关键转折:大量到期存款正转向保险产品。为何是2026年?为何是保险?又为何与每个普通人息息相关?答案需回溯至四年前。
48万亿红利寻找出口
中国居民的储蓄热情堪称全球金融史上的独特现象。
据高盛与中金测算,2022至2025年末,中国居民新增存款达60.76万亿元,相当于过去数十年储蓄总量的三分之一。
这部分资金来源多元:既有疫情时期的防御性储蓄,更主要的是原计划流入楼市的资金滞留于银行体系。
中金指出,2026年居民长期限(2年及以上)定期存款将有32万亿元到期,同比多增4万亿元;其中61%集中于一季度到期,较2023–2025年同期51%–58%的水平明显前置。
与此同时,刚兑信仰正在瓦解——高收益信托、预期收益型理财加速退出,无风险利率已全面迈入“1时代”。
普通人期待的“看得懂、不操心、收益尚可”的理财方式正日益稀缺。
一方面,居民风险偏好持续下降;另一方面,低利率环境又在持续侵蚀保守资产的实际价值。
存款由此成为一种“安全但缓慢贬值”的资产:账上安稳,长期不划算。
自2009年被楼市拦截、2015年遭股灾打断的“存款搬家”进程,在2026年重新启动。
但现实挑战在于:钱已整装待发,而合适出口尚未完全打开。
筛选出的香饽饽
从理论上看,资金去向并不匮乏:银行理财、公募基金、债券市场皆可承接。
但现实中,每一类选项均存在明显短板—— 银行理财净值化后波动加大; 公募基金经历2020–2024年多轮回撤,信任基础受损; 债券收益则持续受制于利率下行压力。
相较之下,美国式的大规模直接入市路径在中国并不现实。在缺乏类似401K、IRA等制度保障前,股市的高波动性仍难以被大众接受。
当前居民资金真正的核心诉求,不是单纯追求更高收益,而是需要兼具“确定性”与“低心理负担”的资产配置工具。
保险恰好卡位于此。
过去,在年化收益率普遍高于3%的理财时代,保险的长期复利优势几无竞争力; 如今,在固收类资产收益普遍下移的背景下,保险已成为少数具备稳定绝对收益能力的金融产品。
此外,保险公司手握巨量增量保费,具备动力将资金投向权益市场以提升整体投资回报。险资加仓权重股,既拉动股市回暖,也反哺自身净资产与利润增长。
这正是近年来分红型保险产品重获青睐的底层逻辑。
简言之:保费增长→险资加仓→投资收益提升→分红提高→进一步吸引保费,形成正向循环。
该模式虽形似2015年安邦式扩张,但驱动内核已发生本质变化——从泡沫杠杆驱动,转为真金白银的配置需求叠加政策支持。
保险的确定性
当然,亦有声音援引日本上世纪90年代利差损教训,警示潜在风险。
但必须指出:2026年的中国保险业,无论发展阶段、负债结构还是政策环境,均与彼时日本迥异。
从负债端看,我国寿险行业过去十余年积累的大量长期保单,定价基础对应的是较高利率环境。这意味着保险公司无法继续依赖高比例债券+低风险资产配置,险资入市已从“主动进攻”转为“被动防御”。
从监管端看,约束机制正在系统性松动:
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已于2025年底下调部分股票指数成分股的风险因子,同等规模股票投资所需计提的资本准备金减少,实质释放了加仓空间;
伴随IFRS 9与IFRS 17新会计准则落地,险企可运用OCI(其他综合收益)选择权,将权益资产价格波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而非当期利润,显著平滑净利润波动;
叠加举牌并施加重大影响后,险企持有长期资产更具定力,避免被短期市场噪音裹挟——这也是2025年14家保险机构累计举牌35次的核心动因。
政策与财务规则的协同优化,正推动保险公司提升产品供给能力与收益率竞争力。
在存款搬家加速与高确定性理财供给短缺的双重背景下,保险有望成为2026年市场自发筛选出的核心配置工具,并带动险资稳健入市,形成“资产端—负债端”良性循环。
结语
2026年是中国居民资产配置的关键转折点。保险并非自身发生质变,而是经济运行节奏切换后,被时代选中的确定性答案。
在一个增长中枢下移的阶段,最稀缺的不再是机会,而是可持续的确定性。
保险,正是这个慢时代里,被反复验证、筛选出的一种务实解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