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魏渐,来源:未见(ID:weseer)
三年前,自从几篇文章火了之后,陆续有七八家出版方找我出书。
左挑右选,我选择了一家某大神作家旗下的公司。
眼巴巴等了一年之后,突然收到编辑微信,说公司把出版团队解散了。
考虑再三,我选择接受现实——解约。
时隔不久,新的机会再次降临,我又先后签了另外两家公司。
第一家,一晃又过了一年,好不容易等到书稿送进出版社审校,却被告知书号紧张,于是,编辑临时更换出版社,重新走流程。
第二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一直拖到去年十月份才交稿,自然,也是前途难料。
环顾四周,同一时期混迹自媒体江湖的作者,不少人已经成功出版两三本书了,而我依然颗粒无收。不禁感慨,出本书到了我这儿怎么就如此磨人呢?
如果说,大部分人都嫌弃我写得不好,那我也认了。但,从普通读者到出版界人士,都有不少人对我表达过肯定或伸出过橄榄枝。所以,这多少让我有些不甘心。
不过,折腾来折腾去,我也早已身心俱疲,索性撒手不管,专注做自己的事。
反正,稿子已经完成了,爱出不出吧!还出不了,再次解约便是。都解过一次约了,还怕第二次第三次吗?
电影《英雄》里有句台词说:“人若无名,便可专心练剑。”如此想来,暂时不出书,似乎也不算太糟。
央视综艺节目《朗读者》,有一期邀请过两位知名作家,他们是贾平凹和余华。
贾先生说,自己的文学之路也并非一帆风顺。
大学时代,贾平凹乐此不疲的投稿,四年下来,退稿信堆积了一箱子。每次收到退稿信,他就将其张贴到墙上,让自己随时能够看见,以此激励自己加油。
余华也差不多。
当他决定写小说时,看了两页《人民文学》,就摩拳擦掌开始动笔。每写一篇,就立马寄往编辑部。几年下来,他把国内大部分杂志寄了个遍。
与此同时,退稿也纷至沓来。有时,邮递员将退稿从墙外扔进院子,时间久了,每次听到“啪”的一声,父亲就向余华大喊:“退稿来啦!”
余华笑承,自己当年寄稿件的城市,比后来旅游到过的城市都多。
很多人以为大咖都是天赋异禀,其实未必。尤其写作这种事,哪怕天赋再高,也很难回避修炼基本功的艰辛。李白不也经历过“铁杵磨针”的过程吗?
我最喜欢古代文人是苏东坡。
苏子之才,人尽皆知。但其实,他也经历过化茧成蝶的痛苦。
据说,苏轼和苏辙兄弟俩年少时,老父亲苏洵亲自监(强)督(迫)他们读书,十分严厉。
有多严厉呢?苏轼晚年被贬儋州,一天夜里突然梦到儿时读书的情景,不禁感慨万分。随后,他挥笔写下一首题为《夜梦》的诗:
夜梦嬉游童子如,父师检责惊走书。
计功当毕春秋余,今乃始及桓庄初。
怛然悸寤心不舒,起坐有如挂钩鱼。
我生纷纷婴百缘,气固多习独此偏。
弃书事君四十年,仕不顾留书绕缠。
自视汝与丘孰贤,易韦三绝丘犹然,如我当以犀革编。
诗的前三联,大意是说:
(苏轼)夜里梦到自己儿时玩耍嬉戏,突然想起父亲逼他读书,霎时兴致全无。父亲要求读到春秋,可他还停留在桓庄。他内心很害怕,就像钓鱼钩上的鱼一样惶恐不安。
(由此可见,天才的童年有多恐怖。)
后两联,他反省了自己宦海沉浮四十年的经历——从放下书本高居庙堂,到一贬再贬流落边地,如今已对仕途不抱任何希望,只想安安心心地读书。
落笔是苏轼的自嘲。他说:孔子读《易经》,翻断了三根穿书简的丝线,像我这样资质平庸的人,如果想要达到他那样的境界,那书简得用犀牛皮做的绳来穿了。
你看,苏轼并不自恃聪明,正相反,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
遗憾的是,很多人对苏东坡的天才和遭遇了如指掌,对于其背后的用功和付出却一无所知。
其实,不光是写作,人生在世,无论做什么,下苦功都是必不可少的。
你看着一位歌手在舞台上挥洒自如,你知道他在台下排练过多少遍吗?
你看着一位演员在电影里一气呵成,你知道他在家里背了多久台词吗?
即便是如今各大平台上的活跃的网红,你真以为他们是即兴发挥?老铁,别那么天真。其实,一个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很有可能要拍剪几十道工序,只是,他们不会让你看见而已。
至于那些一夜爆红的主儿,如果没有背后深厚的沉淀,被“拍到沙滩上”也是很快的事。这一点,对各行各业都差不太多。毕竟,常青树不是那么好做的。
元代文人高明在《琵琶记》中说:“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虽然说的是古代士人科举之路,但放在今天依然适用——你说,有什么事情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成吗?
大概只有做梦吧。
所以,我早就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毕竟,人生不是一时的光鲜亮丽,即便如花般绽放,未来也还有无数个春夏秋冬候着——为什么不把根再扎得深一些呢?
如果注定开得迟一些,那就努力开得久一些。未必不是好事。
本文首发于:未见(ID:weseer)。魏渐,青年作家,专注个人成长探索,代表作品《永远不要打探别人工资》《35岁以后,你靠什么安身立命》等,多次被人民日报、十点读书、思想聚焦、LinkedIn等大号转载。公号转载/商务合作请联系作者本人:wawadiar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