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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城章嘉峰——世界第三高峰，从西孟加拉邦噶伦堡远眺的景象。图源：Getty Images

本文编译自《加德满都邮报》《Kalimpong uncovered: Borders, diasporas and hidden histories》。编者想了解更多锡金、西里古里走廊的故事看到了这篇，在此分享。

噶伦堡与大吉岭相伴在西里古里北部的山区，后来同属于英国殖民时期开拓茶业、军事扩张的重要据点。两者在地形和历史上相似，但也仅此而已。大吉岭才是英属印度的宠儿。英国人最初设想建成一个军事疗养地，但很快这里就变成了富人的游乐场和权贵的避暑之都，帝国首都在郁郁葱葱的茶“园”中所建立的闪亮中心，也是思乡的欧洲人渴望凉爽的家外之家。宫殿、别墅、豪宅、长廊、酒店、溜冰场和俱乐部点缀着大吉岭的陡峭山坡和免不了的购物场；而钟楼和赛马场完成了这幅画卷。

大吉岭。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噶伦堡。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而阴暗、混乱的噶伦堡发展历程不同。1865年，英国从不丹夺取了这片土地以及杜阿尔地区。后者指的是沿着不丹南部山麓的一片平坦、森林茂密的地区，一直延伸到阿萨姆；与山区的噶伦堡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英国人将该地区的原始名称改成了“达令”(Darling)，但这并没有使它像大吉岭那样受到孟加拉的帝国势力的喜爱。噶伦堡只是在大吉岭地区处于一个较小的位置，最初是一个小区块，1916年成为一个分县。

噶伦堡坐落在一条山脊上，该山脊直接指向春丕河谷（注：即亚东河、康布麻曲）的心脏，现在属于中国；而英国贸易代表在上世纪初就已经在那里。（注：1906年〈中英续订藏印条约〉签署后，英国在亚东设代办处和驻军。噶伦堡与乃堆拉之间的日纳、隆吐山地区在1890年〈中英会议藏印条约〉中割让。）

噶伦堡与乃堆拉之间的日纳、隆吐山地区在1890年《中英会议藏印条约》中割让。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噶伦堡通过喜马拉雅山脉的则里拉与西藏的贸易中心联系在一起，并且作为贸易、间谍、传教的转口地，得天独厚。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让英国在“大博弈”中获得优势（注：这里指的是英国寻求所谓缓冲地带、爬上高原，建立英印帝国的屏障）。在最高的高原的地平线上，中国总是若隐若现——有时是一个碎片化的帝国，有时是一个因内乱而四分五裂的国家，有时又是一个崛起的非殖民大国。

噶伦堡从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发展成为一个熙熙攘攘、蓬勃发展的贸易站。它成为深入西藏传教受挫的传教士的终点站，成为去往中亚伟大探险的出发点，成为执着于“大博弈”的大国特工的监听站，成为持不同政见者和流亡者的避风港，也成为摆弄颅骨的人类学家的实验室，挤满了来自南亚次大陆内外的特工、冒险家、渴望土地的农民和财富追寻者。

财富确实在那里等待创造。从许多马尔瓦里或尼瓦尔商人的生活中就可以看出，他们白手起家的故事，吸引了成百的其他有志者投身到噶伦堡的经济漩涡中。来自西藏、康区和中国其他大型贸易公司，如旁达桑家族和萨杜仓家族，也加入到帝国庞大的商业网络中，他们乘坐满载羊毛、茶叶和白银的骡车，从西藏和中国内地而来。

正因为这些传奇，自上世纪初以来，这座喧闹的边境小镇及其汉藏纠葛在大量著作中被提及，也就不足为奇了。它不仅出现在枯燥的国家档案馆中，也现身于流动作家和常驻作家的游记、回忆录、传记、小说和浪漫故事中。包括大卫·麦克唐纳的《在西藏的二十年》、雷内·德·内贝斯基-沃伊科维茨的《众神皆山的地方》、萧木村的《日本特工在西藏》，还有基兰·德赛的《失落的继承》等。在网上粗略搜索一下，伦敦艺术家Shezad Dawood 的同名艺术作品中也出现了一个概念性的噶伦堡，该作品与“真正的”噶伦堡的联系就像达利融化的时钟与瑞士钟表业的联系一样脆弱。令人惊讶的是，噶伦堡还作为徒步裤和冒险服的品牌出现在网上。

最近，学术界对噶伦堡种植园经济、环境历史、人类学和政治等领域的兴趣日益浓厚，也诞生了大量有关该地区的研究成果。然而，学术研究仍然有很大空白，去以噶伦堡作为一个介质，研究印藏、印中的文化、经济和地缘政治接触过程中，所相互产生的关于印度的知识点。

而Prem Poddar 和 Lisa Lindkvist Zhang所著的《穿越中印边境：喜马拉雅山的噶伦堡》（Through the India-China Border: Kalimpong in the Himalayas），填补了噶伦堡学术界长期以来的空白。该书以英国和印度情报局记录的档案为基础，辅以2016~2017年在云南香格里拉和噶伦堡进行的民族志实地调查。他们通过噶伦堡中华学校校长和茶马古道商人兼大亨两个人物的微观历史进一步论证了他们的论点。进而分析了噶伦堡“跨地方和跨区域的特征”及其在塑造印中边境政治中的作用。

审核：单敏敏 陈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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