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30日,Meta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以一场仅十余天的闪电谈判,宣布收购成立不到三年的中国背景AI公司「蝴蝶效应」及其现象级产品Manus,交易金额超20亿美元。这笔并购不仅震动全球科技界,更引发关于技术演进、创新本质与文明逻辑的深层讨论。
「蝴蝶效应」创始人肖弘,90后,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这场收购之所以超越商业范畴,在于其精准击中两个时代命题:一是AI从“对话”迈向“执行”的Agent时代正式开启;二是生成式创新成果在全球资本与权力体系中的命运博弈。
理解这一事件,需回溯这家东方“雨林”中诞生的科技新锐,如何完成一次惊心动魄的自我进化。
从工具到智能体:一场战略跃迁

2022年公司成立之初,「蝴蝶效应」并未直接切入大模型赛道,而是推出浏览器插件Monica,并迅速实现盈利,验证了团队的产品化与商业化能力。
值得注意的是,Monica自诞生起便主攻海外市场,避开国内“百模大战”,这一“生于全球”的策略为后续发展埋下关键伏笔。
2024年成为转折之年。面对字节跳动3000万美元的收购邀约,肖弘选择拒绝。团队判断,更大的未来在于AI Agent——让AI具备自主执行任务的能力。
为此,团队曾投入7个月研发“AI浏览器”,但最终被肖弘亲自叫停,认为其天花板有限。随后,转向更具野心的方向:为AI构建专属“云端虚拟机”,使其能像人类一样操作电脑系统,完成复杂长尾任务。
2025年3月,Manus正式发布,展现出强大的任务规划与执行能力,迅速引爆全球科技圈,内测邀请码一度炒至10万元。
同年4月,在获得硅谷顶级风投Benchmark领投的B轮融资后,公司估值升至近5亿美元。随即,团队做出关键决策:将总部迁至新加坡,核心技术人员整体转移。
此举彻底扫清地缘政治障碍,为被美国科技巨头收购铺平道路。迁移后,Manus商业化进程加速,2025年12月初宣布年度经常性收入(ARR)突破1亿美元。
此时,公司正以20亿美元估值寻求新一轮融资,Meta的收购恰如一道闪电,为中国团队书写了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全球化结局。
赞誉与争议:创新还是“套壳”?
Manus一经爆红,便伴随巨大争议。一方称其为“中国工程智慧与敏捷商业嗅觉的巅峰之作”,是“应用层创新的典范”;另一方则质疑其为“超级缝合怪”,核心技术依赖外部大模型,缺乏底层原创。
更深层的焦虑在于:当一个带有鲜明“中国智慧”印记的创新成果,最终被纳入美国科技巨头体系,这是“中国头脑”的胜利,还是本土创新生态的流失?
这场收购如同一次文明的“穿刺”,抽取出的样本中混合着技术狂热、资本算计、地缘博弈,以及对“何为真正创造”的根本追问。
文明的碰撞:创造逻辑 vs 生成逻辑

Manus的故事,可置于中西文明思维范式的碰撞中审视:一边是西方“创造逻辑”——信奉从无到有、蓝图先行的“穹顶”哲学;另一边是中国“生成逻辑”——崇尚顺势而为、动态平衡的“原野”智慧。
Manus正是“原野”中生长出的奇花,被“穹顶”下的巨匠采撷。这一过程,恰可用中国哲学家张岱年提出的“综合创新论”来解读——“不止于合二者之长,更要根据两方之长加以新的发展,完成一个新的事物”。
中学为根:扎根应用土壤的工程智慧
Manus的成功,其根基深植于中国特色的创新生态。它并未选择从零训练大模型,而是将GPT-4、Claude等顶尖模型作为“素材”,通过多智能体协作框架与深度工程优化,实现系统性整合。
尽管被批“套壳”,但业界普遍认可其解决了AI落地的“最后一公里”问题——将技术潜力转化为真实生产力。这背后,是中国市场长期“压力测试”所锤炼出的极致用户洞察、快速迭代与复杂系统整合能力。
西学为鉴:全球化架构的战略选择
Manus的归宿,则体现了对全球资本与技术规则的深刻理解。从Monica主攻海外,到公司迁址新加坡,团队构建了“中国团队+新加坡实体+美元资本”的合规架构,主动降低地缘风险,提升被国际巨头接纳的可能性。
这一模式被视为中美科技摩擦下的现实生存路径,使Manus成为一个“可被安全收购的资产”。
创造性综合:Meta的补位与中国的启示
此次收购,实质是Meta(西学平台)与Manus(中学智慧)的一次“创造性综合”。Meta虽在开源模型上投入巨大,但在商业化闭环上进展缓慢。Manus提供了一个已验证的Agent变现模板和执行层能力,堪称“用资本换时间、用并购补生态”的战略补位。
对Meta而言,收购的不仅是产品,更是嵌入其全球生态的“解决方案”与顶尖工程团队。这也证明,中国应用创新完全可在西方主导体系中占据关键位置。
轴心时代的回响:创新的本质是什么?
Manus的争议,根源可追溯至轴心时代的思想分野。
西方“创造逻辑”强调“从0到1”的颠覆,推崇天才式的第一性原理突破。以此标准审视Manus,自然会质疑其“理念”与“原创性”。
而中国“生成逻辑”视宇宙为生命体,强调“生生不息”的演化。《周易》讲“生生之谓易”,老子言“道生万物”。在此视角下,Manus的卓越在于把握技术转化的“势”,在复杂关系中创造出有机的“新生命”——即便未发明“砖石”,却建造了惊艳的“大厦”。
这场跨越千年的对辩,在Manus案中找到当代化身。它揭示的不是对错,而是创新光谱的多样性。
迈向“穹顶下的生成原野”
Manus不应止步于“中西优劣”的争论,而应成为构建新型创新生态的号角——一个“穹顶下的生成原野”。
这片“新原野”需双轨并进:既要支持基础科研,培育“从0到1”的原始创新;也要珍视应用场景、工程能力和市场敏捷性的“生成优势”。
制度层面,应破除内卷、提供基础研究投入与政策保障,让创新种子自由生长。对应用层的重大突破,应给予与基础研究同等的认可。
同时,需促进科学家与工程师、法学家与管理者的深度对话,推动“创造性转化”。Manus的“新加坡路径”表明,真正的全球化创新,必须具备跨规则、跨文化桥接的能力。
未来的“新物种”,或将诞生于全球共同愿景之下,由多元团队基于开放组件,通过生态协作“生成”前所未有的解决方案。届时,中国的角色将是思想策源地、标准制定者与生态枢纽。
Manus被收购是一次压力测试,暴露短板,也展现活力。它更是一声召唤:以“综合创新”智慧,不仅培育更多走向世界的“Manus”,更要构建一个让世界创新愿意扎根的新生态。
这,才是这场收购留给我们的最深刻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