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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 “代销帝国” 的完美演绎,再看海澜模式的因和果

一个 “代销帝国” 的完美演绎,再看海澜模式的因和果 晚点LatePost
2026-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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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海澜之家现在的问题是,之前的模式太过完美。

海澜之家的模式困境:完美难再复制

海澜之家当前面临的核心矛盾在于:曾支撑其高速扩张的商业模式,已难以适应当下市场环境与消费趋势的变化。

行业承压:宏观、微观与消费趋势三重挑战

宏观层面,2025年11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1.3%,前11个月累计增速为4.0%;其中限额以上服装、鞋帽、针纺织品类当月及累计同比均为3.5%,显示行业整体承压。

微观层面,雅戈尔、七匹狼、九牧王等男装品牌在2025年前三季度普遍出现营收收缩;海澜之家虽实现3.7%增长,但增速已显著放缓,印证国内男装市场正面临超额压力。

消费趋势层面,男性着装场景加速多元化——从传统商务、休闲向运动、户外、旅行、时尚休闲延伸。背后驱动因素包括经济环境变化、Z世代审美升级、对实用性与舒适性的重视提升,以及消费人群持续流出传统男装市场。

综合来看,男装行业增长空间受限,叠加长期品牌标签固化,传统男装企业在年轻化、时尚化、运动化与功能化拓展中进展缓慢,估值想象力趋于淡化。

赴港IPO背后的叙事困局

在此背景下,海澜之家启动港股IPO进程。市场反应审慎,尤其在公司成立江阴海澜之水饮料公司后,“不务正业”“慌不择路”等质疑声渐起。

关键问题随之浮现:海澜赴港IPO能否讲出新故事?是否仍具增长潜力?是否必须依赖上市融资

本文将从其独特商业模式切入,解析其能力禀赋与发展逻辑,同时揭示当前核心增长瓶颈。

特殊的商业模式:“平台+品牌”的轻资产代销体系

服装零售主流模式分为买断与代销两类:买断模式利润空间大、定价自主性强,但需承担库存风险与资金压力;代销模式则前期零预付、尾货可退,但分佣比例低、定价权受限。

海澜之家构建了业内罕见的“平台+品牌”轻资产加盟零售模式,核心特征为双重代销关系:

上游:与代工厂的“赊购+可退货”代销合作

供应商将成衣先行交付海澜销售,按月结算;滞销商品可退回,海澜不承担库存风险。

下游:与加盟商的“委托代销”类直营管理

不收加盟费,门店由加盟商出资建设,日常运营全权委托海澜;加盟商不承担存货风险,收入按销售额约35%分成。

价值链分配权:品牌溢价+定价主导权

尽管毛利率长期维持在40%左右(显著低于雅戈尔等同行60%水平),体现代销本质,但因上游代工厂缺乏品牌力与零售定价权,海澜实际掌握终端定价与整条价值链分配权,形成“建平台、抽佣金”的轻资产结构。

该模式下,存货规模与周转率已非衡量经营质地的核心指标,仅能作为增长潜力的参考之一。

品牌营销是海澜的关键职能。“男人的衣柜”“一年逛两次海澜之家”等洗脑式传播,使其广告渗透力堪比头部快消品牌。但需指出:全行业买断模式为主流,类似海澜与代工厂之间可退货的深度代销关系极为罕见——因代工厂通常不愿承担零售端库存风险,商业逻辑本难成立。

资产重组前的海澜:面料龙头驱动的垂直延伸

海澜集团前身是1991年成立于江苏江阴新桥乡的三毛集团,主营精纺毛织物,1997年营收破十亿元,居全国毛纺第二、全球第六。

1998年前后开启产业链下延,布局成衣加工与职业装品牌“圣凯诺”;2000年底,控股的凯诺科技登陆上交所,成为“中国职业装第一股”。

2001年三毛集团更名为海澜集团;2002年推出“海澜之家”服饰品牌,定位大众男装,主打衬衫、T恤、休闲裤等全品类,原材料仍以自有精纺棉与呢绒为主,系依托上游面料优势向下游成衣领域横向扩张的关键一步。

2002–2009年,门店数从1家增至655家;2013年达3210家,营收超70亿元,净利润超13亿元。2014年凯诺科技完成重大资产重组,以130亿元收购海澜之家服饰100%股权,正式更名“海澜之家”,主业切换为大众男装零售。

超额增长的杠杆:危机催生的模式突破

2002–2009年稳健发展,主因成衣产能受限于自有垂直体系扩张节奏;真正的量变发生在2009年前后——恰逢2008年金融危机冲击出口,大量优质代工厂订单锐减、生存承压。

海澜借此契机吸纳代工厂:凭借上游稳定面料供应+下游品牌与渠道资源,与代工厂签订“滞销可退”条款,并给予更高采购加价(达生产成本1.6倍),使其综合毛利率仍达20%–30%,接近申洲国际水平。其高毛利来源,本质上是海澜以低价供料、高价采购形成的内部价值链让渡。

供给解决后,渠道扩张同步提速。通过“轻投入、低风险”的委托代销加盟模式,2009–2013年门店数从655家跃升至3210家,几乎全部来自加盟体系。2014年重组完成时,门店达3348家,其中加盟店3346家,自营仅2家;上游供应商236家,营收123亿元,同比增长超70%。

至此,海澜完成“面料—制衣—品牌—零售”全链条整合,成为国内男装绝对龙头。

能力禀赋的边际拐点:2019年后的增长失速

2015–2019年为海澜规模扩张顶峰期:2019年营收达220亿元(+15%),门店5598家(自营357家、加盟5241家),销量1.62亿件,均为历史峰值。

此后多项指标转弱:

  • 营收自2019年起在200亿元上下波动,再未突破历史高点;
  • 加盟店数量从5241家萎缩至约4100家,靠大幅增加自营店(2019年357家→2024年1468家)维持总门店数稳定;
  • 销量从2019年1.62亿件回落至2024年1.41亿件;
  • 供应商数量由2014年236家缩减至2024年120家。

2019年实质构成其能力禀赋驱动增长的“边际拐点”——若无新增能力支点,持续扩张难以为继。

拐点后的被动调整已在财报中显现:港股IPO招股书中,对加盟商收入确认方式模糊化,不再明确按代销结算清单全额计收,而倾向描述为“向加盟商销售商品”,赋予其陈列、定价、促销等运营权——隐含商品所有权转移与库存风险承接,实为向买断模式靠拢的信号。

这一转变引发关键诘问:加盟商为何愿从低风险委托代销转向高风险买断?根本原因在于体系整体效益下滑——销量下降导致各方收益缩水:供应商面临出货量减少与退货上升“双杀”,加盟商直面收入下滑,而海澜自身亦需更高毛利维持营收规模。

应对策略呈现两极分化:上游通过精简供应商数量保障单厂出货量;下游则推动加盟向买断转型,允许加盟商提高终端加价率弥补损失。但此举将动摇价格体系,抑制销量,最终反噬全产业链。

正在褪色的模式:多品牌突围与新业务困局

早在2017年前,海澜已意识到增长天花板。2018年财报首度披露多品牌矩阵:AEX(男装轻奢)、OVV(女装轻奢)、海澜优选、黑鲸(潮流男装);并对外投资英氏(婴童)、男孩女孩(中大童)、置禾贸易(HARDY/ECKO运营)、FCC(阿迪达斯合作)、京东奥莱及HEAD(奥地利户外品牌中国大陆及港澳代理)。

上述新业务合计占总营收约10%,远未形成第二增长曲线。原因在于:缺乏面料源头与产业链协同优势,难以复刻“海澜之家”代销模式;且纺织服装行业β红利减弱,潮流变迁加速,单一男装起家的企业难获跨品类系统性增长。

存货结构恶化印证模式弱化:2017年附不可退货条款存货余额24.6亿元,跌价准备1.9亿元;2018年起升至43.2亿元/4.4亿元;此后维持30–40亿元区间,跌价准备升至约9亿元。海澜正逐步承担更多库存风险,侵蚀利润空间。

自营占比提升亦非主动DTC战略,而是被动选择——原有轻资产模式失效后,不得不自建终端以稳住营收与毛利。但费用刚性上升压制净利率,近年呈持续下行趋势。

本质上,海澜依托面料龙头地位、一体化能力储备与特殊经济周期节点,构建了“享所有权权利、避所有权义务”的独特结构。如今边界已达,增长效用不可复制,终将回归行业常规模式。

当前押注的FCC、京东奥莱、HEAD等新业务,均需大规模资源投入与激烈市场竞争,港股IPO或为其提供必要弹药。但值得注意的是,海澜常年分红比例超90%,现金流充沛,上市动因更可能指向资本结构优化与母集团利益平衡——高分红或是维系海澜集团面料业务稳定效益的重要安排。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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