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梦从未显得如此遥不可及。这不仅因为带白色栅栏的房子和全职保姆已成奢望,更关键的是——对许多人而言,基本生活保障正日益难以企及。
就业市场持续疲软,薪资涨幅收窄;杂货、电费等必需品价格持续上涨,叠加住房与托儿两大刚性支出高企,让“收入增长”难掩实际购买力下滑的现实。
工资虽已连续多年跑赢通胀,但结构性负担正挤压普通家庭的生活空间:住房供给长期短缺、托儿服务严重不足——二者共同构成美国中产阶层向上的双重壁垒。
住房:供应缺口持续扩大
购房成本飙升,主因是历史性供给不足叠加高利率环境。当前抵押贷款利率超6%,较疫情初期约2%的水平翻了三倍。
据全美房地产经纪人协会数据,2022年底以来,现有房屋年销量持续徘徊在约400万套,接近2010年金融危机结束以来最低水平(2020年春季除外)。
高盛研究指出,美国目前仍短缺约400万套住房,才能使市场回归可负担状态;空置住房总量亦为近四十年最低。
Redfin经济研究负责人赵陈表示:“负担能力问题本质是供应问题。机会集中地(如纽约、旧金山大都会区)恰恰是住宅建设最难落地的区域。”
马萨诸塞州教师金·谢尔登与三名子女已在同一出租屋居住10年。当附近一套三居室牧场式住宅挂牌65万美元时,她坦言:“我上过大学、一生工作,勉强维持生活,谈不上奢侈,但也从没想过拥有自己的房子会这么遥远。”
即便在德克萨斯、佛罗里达等阳光地带,新建房热度亦受高利率抑制。购房者普遍面临“不愿卖”困境——存量房主惜别低至2%的旧房贷;新入市者则需承担更高月供与更重财务压力。
婴儿潮一代以低价买入、享受资产升值与利率下行红利;而新一代购房者入场价高、预期回报低、利率难降,向上通道明显收窄。“年轻一代的不满,源于美国梦门槛已实质性抬高。”赵陈指出。
儿童照护:隐性成本挤压就业参与
托儿费用正迅速逼近甚至超越住房支出,成为家庭最大单项开支之一。Child Care Aware数据显示:2024年全美两孩家庭年均托儿支出达13128美元,同比上涨13%;在绝大多数州,该费用已高于按揭或租金。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研究显示,行业整体陷入“严峻财务困境”,根源在于投入不足、人员低薪与监管缺位,进而引发劳动力短缺与“托儿荒漠”现象。
乔治城大学麦考特公共政策学院名誉教授威廉·T·戈姆利指出:“托儿问题本质是可获得性、质量与可负担性的三重失衡。”他在爱荷华州经历表明,1800美元/月的托儿费直接导致其妻子退出职场。
美国托儿从业者薪资低于全美97%的职业,资金支持体系薄弱是系统性症结。“这不是个体选择,而是制度性缺位。”戈姆利强调。
劳工统计局数据显示,托儿所与学前班费用涨幅约为整体通胀率的两倍,且集中冲击家庭生命周期中最敏感阶段——生育后5年内。
美国人口普查局经济研究中心报告证实:高昂育儿成本正直接拉低母亲劳动参与率。2025年女性劳动力参与率出现回落,尤其在抚养五岁以下儿童的群体中,离职照料成为无奈之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