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数据人的变与不变
01 数据狂热年代
2016年,23岁的我初到北京,正值大数据热潮。简历上写着Hadoop、Hive、Spark——彼时的“技术神装”。我视代码为手术刀,靠特征工程解构用户行为,笃信精准模型能预测未来、改变世界。中关村的每一盏灯,在我眼中都是一段可被计算的逻辑。

02 技术迭代下的身份位移
十年过去,33岁的我仍坐工位,但工作已从构建数仓转向“给大模型喂数据”。当AI一秒生成曾需半天编写的SQL,震撼之外,是脊背发凉。
从前研究“用户画像”,如今警惕“中年画像”:发际线后移、腰椎突出、手机里满是房贷扣款与班级群消息。周会上,面对新人脱口而出的Transformer、RAG,我默默咽下“MapReduce”,只说:“这个方案,落地性还要再评估。”
03 算力无法覆盖的生活变量
转变始于发现:再精准的画像,算不出公司何时缩编;再优的特征权重,调不平父母频增的医药账单。
去年,带我入行的数仓前辈转行卖保险。临别夜市小酌,他醉言:“咱们算了一辈子数据,最后发现,自己才是最容易被洗掉的噪声(Noise)。”
西二旗晚风中,我望着身后永不停歇的互联网大厂——它像一座巨型算力集群,而我,是其中一枚过载却不敢断电的单元。

04 从AGI到PPT:务实生存的日常
我仍在调优Prompt,但目标不再是通用人工智能(AGI),而是让模型少些幻觉、让下周汇报PPT顺利过关。
我不再追求改变世界,只想守住每月准时到账的工资——孩子的钢琴课、妻子购物车里的护肤品、五环外那套尚未还清贷款的房子。
代码可以重构,模型可以迭代,生活却无法一键回滚。

05 对齐:一个普通人的技术生存哲学
凌晨一点合上电脑,屏幕映出一张疲惫却真实的脸。
23岁,北京是金矿,我是手握最先进挖掘机的掘金者;33岁,北京更像一场超大规模语言模型,而我的使命,是努力完成“对齐(Alignment)”——跟压力对齐、跟责任对齐、跟那个平凡却不能倒下的自己对齐。
走出公司大门,深吸一口冷空气。哪怕世界明日由大模型重塑,至少今晚,我仍是那个能为熟睡家人买份宵夜、稳稳归家的普通人。
梦想这种东西,23岁时是远方的火炬;33岁时,是手里这杯已温凉、却必须喝下去的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