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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中国企业出海更容易
“说停就停”
作者 | 酸条
图源 | unsplash
年底,本该是工厂最忙的时候。
但在东莞,一家曾经拥有上万名员工的玩具制造标杆企业,却按下了暂停键。
东莞万人大厂突然停工
近日,东莞清溪镇知名玩具制造企业——长荣(东莞)玩具厂宣布,自2025年12月23日起实施阶段性停工停产,暂定两个月。
该企业成立于1998年,是玩具代工巨头华盛玩具集团旗下子公司,曾为东莞玩具产业代表性大厂之一。巅峰时期员工超万人,带动周边配套工厂、物流与服务业发展,是当地制造业重要支点。
图源:看见广东
受海外消费走弱和市场环境变化影响,企业订单持续萎缩,全年收入同比下降超40%,原有生产与经营节奏难以为继。
收入下滑迅速传导至现金流层面。原材料采购、人工工资、厂房租金等刚性支出难以随订单同步压缩,资金压力不断累积,最终只能以阶段性停工为经营“踩下刹车”。
停工期间,企业将依法支付员工工资及生活费。自12月23日通知发布后,已有网络视频显示千余名员工在厂区内办理工资结算等手续。
尽管通知中仍使用“阶段性”表述,并将停工暂定至2026年2月22日,但在制造业内部,此类操作往往意味着企业已进入高风险调整期,而非简单短期休整。
事实上,停工并非毫无预兆。一个多月前,厂区已因业务萎缩实行标准8小时工作制,这是订单锐减的直接信号。业内视其为制造业企业在极端压力下的被动止血手段——停工本身并不等于问题解决。
长荣玩具的处境并非个案,它更像一块被掀开的“地板”,揭示广东制造业当前面临的真实压力。
“关厂潮”正在出现
将视角从东莞拉远,停工、倒闭、清算正集中出现在珠三角多地。
中山成为2025年下半年高频关键词。
2025年下半年以来,中山制造业接连传出坏消息。最具代表性的是佳能中山工厂宣布停产。
佳能(中山)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于2025年11月21日起停止生产经营。
图源:网络
该工厂由日本佳能株式会社于2001年在中山火炬开发区投资设立,曾为佳能在中国的重要制造基地,主营激光打印机等办公设备。鼎盛时期员工达万人,年工业总产值32亿元,产品销往多个海外市场,是全球重要激光打印机生产基地。
但行业环境已发生根本变化:数字化办公持续推进,全球打印机尤其激光打印机出货量自2015年后持续下滑;国产厂商快速崛起,在价格与渠道端持续挤压,订单逐年减少。
多重压力叠加下,这家运行二十余年的外资工厂终未能避免停产结局。
老牌外贸企业同样未能幸免。中山新丰电器有限公司,拥有20多年历史,长期从事照明及小家电出口,产品行销全球数十国。受订单下滑、成本上升等压力,公司已于2025年10月20日正式停产。
相比公开报道的大厂,珠三角数量庞大的中小制造工厂承受的冲击更为直接。
2025年下半年以来,不少工厂明显感受到订单节奏放缓,旺季不再集中,全年排产反复被打断;部分老客户将订单分散至东南亚,剩余订单数量减少、利润空间被压缩至接近成本线。
年末本应是“赶货、加班、抢订单”的高峰,却演变为清库存、算账、裁员、关厂。
问题到底出在哪?
综合长荣玩具与中山多家工厂停产案例可见,这并非单一企业经营不善,而是一轮系统性压力的集中释放。
首先,外需走弱对出口型制造形成直接冲击。广东制造业长期高度依赖海外市场,近两年欧美消费持续降温,下游品牌与渠道普遍放缓采购节奏、拉长库存周期,订单释放趋于分散和谨慎。
对于玩具、家电、电子配件等出口主导行业,订单一旦下滑,现金流缓冲空间迅速消失。
图源:unsplash
与此同时,成本端压力并未同步缓解。人工成本、社保支出、环保与安全生产要求持续上升,原材料价格频繁波动,使制造企业成本结构呈现高度刚性特征。
在毛利本就有限的代工模式下,任何一项成本上升都会直接侵蚀利润空间,不少工厂陷入“越干越忙、却越干越不赚钱”的困境。
更深层的变化来自全球产业链的重新布局。近年来,国际品牌为分散供应风险,新增订单逐步向越南、印度等地区转移。这些地区在劳动力成本、税收政策和地方扶持力度上具备明显优势,对珠三角传统制造构成直接竞争。订单外迁后,往往难以回流。
图源:unsplash
归根结底,旧有发展模式天花板已然显现。大量工厂长期依赖单一客户、单一代工业务,在品牌、技术与渠道积累薄弱。当外部环境变化、代工红利消退,这类企业缺乏缓冲空间,只能被动承受周期冲击,加速被市场淘汰。
长荣玩具的停工,并非广东制造业的终点,而是一个清晰信号:传统制造正在加速出清。
未来几年,类似调整或将持续。部分老牌大厂将逐步淡出舞台,更多中小工厂被迫退出,行业集中度进一步提升。这一过程并不温和,却难以回避。
制造业不会消失,但靠规模、靠廉价、靠苦熬的时代,确实在结束。
这一轮寒冬,是对所有制造业从业者的现实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