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年,当罗纳尔多穿上金嗓子的T恤,面对相机笑容灿烂地举起一盒金嗓子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正在制作一款将要风靡中国的魔性广告。

罗纳尔多也不知道,数年以后,巴西球星卡卡还将接替他的位置,在画外音“保护嗓子,请用金嗓子喉片,广西金嗓子”响起时,原封不动地还原他的表情和姿势。
2018年,蒙牛请阿根廷球星梅西做了一个俄罗斯世界杯广告,配的广告词是:“我射空过,我也失落过, 即使跌倒过无数次,但内心那与生俱来的力量,总是挺着我,要我奋起……”这句台词精准预言了世界杯阿根廷的命运。

事实上,除了这些声名远扬的外国巨星之外,更多的无数普普通通的外国路人,都曾在中国的荧幕上占据一席之地。
外国专家无所不在
广告中最常见的角色,是“外国专家”。最出名的大概是“代言”了热水器、汽车美容、房地产、家具、中老年保健服务等等中国产品和服务的“威廉伯爵”了。
“威廉伯爵”是对Wellin Boss这一名字的夸张翻译。据拍摄者回忆他本身就是大学教授,在90年代拍摄了一组用于商业的照片 。2007年,金坷垃肥料公司将他的照片用在化肥包装上,他摇身一变,成了化肥专家 。

美国人斯蒂芬·韦瑟斯(Steven Weathers)在中国也有过相似的奇妙经历。拥有高个子、白皮肤、蓝眼睛的他,在第一次试镜后就迎来了如潮的片约。他的戏路很一致,哪怕是在内衣广告中出演,他也不是去穿内衣,而是去扮演发明内衣布料的专家 。

无论是以文字象征性出场还是真人出场,广告中的外国人,具体而言是白种人,往往出场自带光环。为了凸显自己的高技术含量和可信度,国产小品牌的捷径往往诉求于神秘的“西洋力量”。
比较1991年和2001年北京、上海、广州的地方报纸广告,发现在1991年,中国公司的广告中仅有0.9%是西方模特,而到了2001年,这一数字就蹿升到7.9%,这些公司不外乎家居、药物、家用电器、电脑和汽车公司这几类 。

当然,外国专家不是唯一的广告角色设定。一些高档产品和服务类广告也需要外国人来撑场子。外国人象征一种更高质量的生活,他们在广告中享用着的高档产品和优越服务,让消费者趋之若鹜,企图通过购买产品来享有同样的生活 。
随着网络购物的兴起,网店服装模特成为外国人的又一大聚集地。一大批有着中国消费者青睐外貌的外国人加入了这个行业,他们中有在中国的外国留学生,还有如同候鸟一般短暂停留中国,从事服装拍摄的年轻模特。
一项对2010年《时尚COSMOPOLITAN》杂志整页广告的分析发现,广告形象为中国人的广告页数所占比例为30.6%,而广告形象为外国人的广告页数所占比例为40.1% 。
2018年,InterNations对定居在不同国家的外国人进行调查,生成了一份跨国比较报告。报告显示,外国人来到中国最常见的理由就是找工作。虽然在个人生活质量、家庭生活、定居容易程度上中国都在榜单上排名十分靠后 ,但在给钱方面很大方。
不需要长时间生活在中国、又可以迅速来钱的工作中,唾手可得的就是只要一张外国脸的广告拍摄。
广告中的外国元素,历史悠久
用外国人打广告,还真不是改革开放之后的新发明,而其实是一项历史悠久的传统。
民国时期,当时拍照技术还没有普及,更不用说精修的图像和炫酷的视频。西洋特征就通过品牌名和广告词,简单粗暴地成为广告元素。
这种外国人的象征性在场,背书的是产品的可靠质量——相对于一般国货的质量。
比如说,一种名叫“亚浦耳”的电灯泡,可以说是以隐秘的方式用外国人打广告的源头,与今天的各种非英文不用的店名,品牌名一脉相承。
20世纪20年代,中国的电灯泡市场被外国产品垄断。1921年,中国实业家胡西园试制成功第一只中国电灯泡,并成立自己的电器厂。那个时代,是“提倡国货”的年代,人们高涨的民族自尊心,驱使胡西园把电灯泡品牌命名为了“神州”,后来又改叫“国光”。
没想到,人们并不买账。无奈之下,胡西园借用德国”亚司令“的”亚“、荷兰“飞利浦”的“浦”,创造了“亚浦耳”这个名字,才在市场上打响一炮 。

《锡报》1948年5月30日
人们嘴上讨伐着购买外货的行为,内心却对外国产品质量更高这种看法深信不疑。于是,市场上出现了不少以外国人打广告的国货。
“外国人都赞美中国饼干(十分可靠)”、“中国药能使外国人信用的 只有虎标万金油”,虽然嘴上说着产品都是“中国制造”,但还是得要“外国人”担保的质量。

《新闻报》1932年5月16日

《新闻报》1934年9月26日
报纸是当时广告最重要的传播媒介,信谊化学制药厂就将它的牙膏广告在多家报纸上刊登。它不仅直接放上了外国人用牙膏的漫画形象,牙膏包装上也都是清一色的英文字符。再一次以外国人使用国产牙膏来标榜牙膏的高质量。

《和平日报》1948年10月18日
主动为中国代言的外国网红
时过境迁,今天随着电视,互联网的兴起,广告更新换代,有越来越多生活在中国的外国人主动成为中国的代言人,通过录制短视频等形式展现中国风物人情,德国小伙子托马斯·德克森(Thomas Derksen)就是其中之一。
托马斯是居住在上海的德国人。十余年前,他来到中国,与他的中国妻子一起录制系列短视频,并上传到微博、Facebook等社交平台。视频中,他以一口流利的中文谈论他在中国的饮食、旅游、健康、家庭生活,因其视频幽默搞怪、风格多变,有 700万网友被他圈粉。这引起了德国之声(Deutsche Welle)的关注。

早在2017年5月29日,德国之声就曾发布视频称,德国人托马斯,即阿福是中国互联网巨星。今年4月15日,德国之声又发布了一篇视频报道。报道指出,他的中国媳妇和流利的中文是他走红的重要因素。
日常生活中,阿福不仅是许多人了解中国文化和生活方式的快乐源泉,还是拉近世界与中国距离的“民间使者“。
在2017年G20峰会前夕,他在网上发布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他给德国总理默克尔写了一封信,信里由衷地为中国的移动支付打call:“现在是时候让德国人向中国人学点什么了,比如他们正在打造的无现金社会……以前在德国,我从来不敢不带钱包和现金出门,到了中国我才发现,移动支付时代已经不是未来,而是每天实实在在的生活。”
该视频一经发出就被大量媒体、网友转载评论,人民日报、央视新闻等主流媒体更是对阿福进行了报道。
此外,阿福于2018年12月应邀全程陪同德国总统弗兰克-瓦尔特·施泰因迈尔(Frank-Walter Steinmeier)访问中国。期间,他特意选了10年前他来中国一样的路线,希望总统能亲眼目睹这10年中国的巨大变化。他非常感恩有这样的机会,也深刻体会到了文化交流的重要性,希望自己继续为两国的友好发展作出一份微薄的贡献。
除了阿福,还有不少留居中国的外国博主也是通过录制短视频的方式为中国代言,并在Youtube等社交平台上广泛传播,如出生在南非的温斯顿·斯特策尔,他对中国的感情日益深厚。
4月12日,他在Youtube上发布了题为《我最喜欢中国什么》的视频,浏览量近10万。他在视频中说,他之所以喜欢中国,是因为这里的家庭观念、凝聚力与整个社会人文氛围紧密联系,这让我印象深刻,也让我觉得宾至如归,生活就很开心。
“中国人珍视友谊。而且,即使你是一个陌生人,中国人也会待你像家人一般,热情地招待你,想要深入了解你。” 他在视频里如是说道。
像阿福、温斯顿·斯特策尔这样生活在中国、为中国代言的外国网红博主不在少数,如桥梁,似纽带,神奇地将中国与世界联结,这不仅让中国走向世界,也让世界更了解中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