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澎湃号 电厂）
2022年11月，ChatGPT的推出引发了人们关于人工智能是否有意识的讨论，而2024年2月16日问世的Sora则掀起了一场关于“世界模型”（world simulators）的讨论。OpenAI的官方技术文件称Sora是“作为世界模拟的视频生成模型”（video generation models as world simulators），并认为Sora的技术是打造通用世界模型的一种有前景的方法。
然而，致力于研究世界模型的人工智能科学家、图灵奖获得者杨立昆（Yann LeCun）则认为，Sora的生成式技术与世界模型的因果预测完全不同，Sora不仅成本高昂，而且对于世界模型完全没有意义。这些争论的背后，反应出了对世界模型、通用人工智能等目标状态界定的问题，而正如英伟达CEO黄仁勋近日在斯坦福大学举行的经济论坛上所说，按照除了通过图灵测试以外的其他标准，通用人工智能的实现可能还很遥远，因为科学家们对于描述人类思维如何运作仍存在分歧。
那么，人类心智（mind）究竟是如何工作的？元战略精选《心智探奇：人类心智的起源与进化》一书，梳理语言学家和认知心理学家史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在心智的内涵与起源、工作原理、能力等方面的观点，为读者了解人类心智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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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智的内涵和起源
平克认为人类心智是一个由若干计算器官所组成的系统，是人类祖先在解决生存问题的进程中“自然选择”出来的。心智不是大脑，而是大脑所作的事情。心智的组成部分是模块或心理器官，每个模块都经过专门的设计而成为人与世界互动的某一方面专家；模块的基本逻辑由我们的基因图谱所规定，其操作被自然选择所塑造，以此来实现在漫长的进化中复制最大数量基因的最终目的。因此，人类是心智进化的产物，而不是剃光了毛的“裸猿”。
从平克对于心智内涵的解读不难看出，平克认为基因选择创造了心智，心智的重要能力都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但“变聪明”不是进化的必然，自然选择根本没有“努力”地发展智能，因为大脑既笨重又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其深思熟虑机制会让简单的任务变得缓慢，此外大脑还需要时间来进行学习；因此，虽然所有生命都是自然选择的产物，但并不是所有生物体都需要智能，人类需要智能是因为上新世-更新世时期的非洲灵长类动物，他们复杂设计得到的结果（智能）收益（能够提高后代预期生存数量）大于成本（如发展大脑的成本），而许多种类的基因因为能发展更高水平的智能而成为自然选择的目标。
人类之所以能进化出智能，平克假设要归功于视觉、群居、手和狩猎4个因素：视觉加速了人类了解、分辨外界环境的速度，帮助人类获得更准确的生存信息，为下一步信息处理提供基础；群居既提供了诸如提高觅食效率、成倍增加信息知识收益等好处，也产生了剥削、竞争等群居痛苦，每个社会性动物都需要在汲取群居收益和承受群居痛苦之间保持平衡，这就创造了一种压力，迫使动物只有变得更加聪明才能待在正确的一端；手的进化能让我们实现越来越复杂的操作，复杂的动作也让我们和其他物种的区分越来越明显；狩猎为大脑的进化提供了蛋白质和能量，扩展了人类的生存范围，并促进了同盟、互惠等社会关系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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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智的工作原理
平克从认知主义学派出发来理解心智的工作原理，即心智计算理论。该理论认为智能即计算，而所谓计算指的是信息处理。
基于该理论，平克认为心智的工作原理是神经网络+符号处理过程。神经网络模型是建立在人脑如何工作的基础上的计算模型，具有从例子中学习、自动归纳概括、限制性满意、分布式存储与容错性、并行处理性、自适应和自组织性等特征，基于输入数据的前向传播和输出误差的反馈传播两个过程学习和预测。
而神经网络上的符号处理过程是智能产生的关键。对符号的运用是人类语言及与语言相互作用的推理部分的基础，神经网络上正确的符号计算包括从类中区分个体的计算、表征的组成性计算、量化计算、递归计算、多规则（模糊逻辑与规则逻辑）计算，这些计算正解释了心智是如何工作的。值得注意的是，平克指出心智计算理论并不是遭到诸多批评的“计算机隐喻”，该隐喻将心智视为类似计算机的信息加工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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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智的四大能力
从心智产生的进化起源和心智的工作原理出发，平克认为人类心智具有视觉、推理、情感和社会关系4种能力。
（1）视觉能力。正如前文所述，视觉是人类智能进化的重要条件之一，因此，视觉感知是心智的重要能力之一。视觉就是用影像表征对外界景象进行描述的过程，自然选择的工程智慧让我们的双眼在大脑中形成立体视觉——尽管三维的物体在视网膜上呈现为二维图像，但借助于运动、形状和阴影等线索，我们可以构建对现实世界的三维立体表征。因此，视觉感知一直伴随着心智的计算。
（2）推理。推理是从已知的或者是假设的事实中得出结论的思维过程。平克认为，推理的出发点是分类，此外，逻辑、算数和概率是3个最好的推理工具。推理的能力不是为了让每个人都成为科学家，而是为了使人类更好地适应环境。
（3）情感。平克认为情感源于进化，是一种适应，情感通过偏好的设置，帮我们选择更好的环境、避开风险。我们通常“喜欢”在进化过程中发挥了积极作用的事物，如舒适的外部环境，而“厌恶”在进化过程中产生危险的事物，如对腐败东西的厌恶和对野兽的恐惧。情感也是人类直觉加工系统的重要影响因素，提升了人类的决策速度。
（4）社会关系。在竞争环境下，人们彼此之间发生冲突的动机天然存在，但爱、友谊、合作、公正等社会关系也通过自然选择保留下来，如何处理这些复杂的社会关系，是人类心智的第四种能力。一方面，作为社会性有机体，人类能够评估当前的机会和风险，并相应地进行竞争和合作；另一方面，人类社会进化出的制度规则与文明，也是人类心智能力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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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 语
正如平克在该书的前言部分所述，我们对心智的了解程度可能还远远不够，但确定的是，在那些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人类心智活动的背后，有一个极为精妙的复杂设计，因此对于究竟什么是智能以及如何让机器实现人类智能还需要更多的探讨与研究，而在这些事情搞清楚之前，我们应该对任何一种路线的探索保持开放的态度，因为就像杨力昆发明的CNN神经网络，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有很大缺陷，但仍然改变了我们的生活。
（本文内容系“元战略”公众号原创，转载时请务必标明来源及作者）
参考资料：
1. 平克. 心智探奇：人类心智的起源与进化[M]. 郝耀文, 译. 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 2016.
2. 俞扬.什么是世界模型？为什么Sora不是 world simulator？[EB/OL]. (2024-02-22)[2024-03-04].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26428508.
3. 肖余林. Sora模型争议背后，什么是杨力昆的世界模型[EB/OL]. (2024-02-27)[2024-03-04]. 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jM5ODM5NTE0Ng==&mid=2653187912&idx=1&sn=d544028daaa63c7cd3d595f931096d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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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丁巴搭季
编辑 | 流景
审校 | Zoie Y.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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