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故事,我们有酒

莫泊桑说过一句话:“生活可能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也没你想的那么糟”。
2020年不知不觉就到了尾声,回顾这一年,咱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应对突如其来的危机,
有失去,有收获,更有成长,
今天这篇文章与摄影是来自于巴黎优质摄影师-定远-的来稿,一篇专业看海选手的隔离日记,
有诗意,有远方,分享给大家!

10月31日,当我看到法国再次封城的新闻,顿时五雷轰顶......想到约好却没兑现的饭局,想到健身房的黑人徒弟们求知若渴的眼神,想到金秋巴黎的绝美风景,想到学校图书馆广袤的知识资源......
Mais non!
第一次封城在小区内外求爷爷告奶奶借狗子出门放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我不能,也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还是赶紧行动了起来,打开Airbnb在法国的海岸线四处搜索,终于在大西北的Bretagne大区找到了一处地广人稀又依山傍水的滨海小镇Quiberon,与房东一通砍价之后,硬生生地砍下了一半的房租。然后就是查路线,订车票,收拾行李。
泳衣泳镜是一定要的,红酒白酒也是一定要的,豆瓣酱生抽老抽火锅底料也是要的,猪肘子和排骨也是一定要的。行李箱还剩下点空间的话,再装几本书,完美。

经过一天的波折,从巴黎坐火车到Auray,又从Auray坐巴士到Quiberon。这是一个不大的小镇,整个小镇只有两家超市,海岸线边的商店大门紧闭,民居沿着海岸线分布。由于疫情原因这里更是人迹罕至。整个隔离期间,我大概是这里的唯一一个非白人。安顿妥当之后,打开阳台的落地窗,突然想到水帘洞里的那副对联: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在巴黎蜗居久了之后,猛然抬眼看到的大海,比大海本身更广阔。日出和日落,晴空万里和风雨大作往往只在一瞬间,在海边独居的日子,享受了20岁到30岁这十年里最特殊的幸福。

安顿下来之后的整整一天,都在刮台风。如果说“力拔山兮气盖世”可以用来形容风的话,那这风力的强劲与猛烈便毫无客气可言地将我的发际线“掘地三尺”。身为一个青年早秃的蒂花之秀,好不容易被蓄长的头发掩盖住的发际线,又在这台风的撕扯下揭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一切带帽檐的帽子都会被无情地吹走,于是我索性摘了帽子任由一头长发放飞自我。
台风天,也是壮观的。记得初学法语时,外教曾经推荐过一首歌《La Tribu de Dana》,开头第一句就是《Le vent souffle sur les plaines de la Bretagne armoricaine》。眼前是翻滚的巨浪,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布列塔尼平原。忽然觉得烟波浩渺,地阔天高。“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大概就是这样吧。浮世绘里的颜色和场景,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思自然是没有什么人可以思的。但是不妨碍天朗气清的时候跑到半岛的尽头去看一场日出,然后在海边碰着一本书再坐到日落。

拂晓的时候天上的云峰峦如聚,仿佛丹霞地貌跑上了天。由于纬度问题,这里冬季的日出和日落方向的夹脚非常小,在同一个地方几乎稍稍偏一下脑袋就能看到日出和日落。大部分时候,每天来看日出日落的都是同一批人,我想,他们一定也很是那种在自己的小日子里过得熠熠生辉的人吧。

我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场景:月亮把银辉撒向人间的时候,风把海水吹的洪波涌起。世界只有一片烟波浩渺的虚无。“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气势上,难怪张若虚那首诗得以“孤篇盖全唐”。

(以上照片均来自定远拍摄)
没有灯,没有言语,甚至也没有人烟。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目光远游,海面上一道粼光颤颤巍巍地抖动着,随海浪微卷着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我才知道,那里就是天际线,那里就是海平面。
有风,有花,有雪,有月。这是中国古典主义的文人们追求的浪漫主义,但是这种浪漫,我想大抵不如他们描写的那般洒脱。关于月的描写,大多数都是苦涩的,这种苦涩却又能余韵回甘。

回巴黎之后,虽然满街攒动的人头让我不适,但是人是不是最终都习惯在独处中逐渐发现了那个真正的自己。
Life is pain.
What kind of pain?
Pain au chocolat.

只要保持乐观积极,这个世界可能就会向你露出灿烂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