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1月，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把以下顽皮观点写到了他写给投资伙伴的信中。“我从不可靠的来源得知，伊莎贝拉(Isabella)女王资助给哥伦布(Columbus)的航海费用大约为3万美元。”
的确这并不靠谱；1492年美元还没问世。但我们明白他的意思。巴菲特接着称，这次航海可能会被视为“至少是对风险投资比较成功的利用”，但如果伊莎贝拉女王把这3万美元投资于复利为4%的资产，那么到1962年，这笔投资的价值将升至2万亿美元。为她的继承人着想，或许伊莎贝拉原本应该对哥伦布说不，然后在15世纪找到一笔相当于被动指数基金的投资。
我在浏览《福布斯》(Forbes)最新亿万富翁排行榜时，回想起了巴菲特的这一“思想实验”。排在榜单前面的亿万富翁都不是通过简单的一代又一代人累积家族财富而取得现在的地位的。列在该排行榜前5位的是比尔•盖茨(Bill Gates)、阿曼西奧•奧特加(Amancio Ortega)、巴菲特、卡洛斯•斯利姆(Carlos Slim)和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他们都是某种形式的企业家。经济学家卡洛琳•弗洛恩德(Caroline Freund)和莎拉•奥利弗(Sarah Oliver)表示，依靠继承财富上榜的亿万富翁数量已从20年前的55%降至现在的30%。
通过继承财富上榜的亿万富翁寥寥无几，是否是因为在工业时代以前的欧洲，富人和有权势的人无法得到巴菲特所说的4%的复利？绝非如此。4%甚至是个保守数字。托马斯•皮凯蒂(Thomas Piketty)所著的畅销书《21世纪资本论》(Capital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2013年出版）称，计入税收和资本损失后，16和17世纪的实际资本回报率为4.5%，接着是5%，直到1913年。尽管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资本回报率曾大幅下滑，但5个世纪以来的平均实际回报率非常接近4.3%。按照这个回报率，如果在1492年投资3万美元，现在的价值将达到110万亿美元。
我不想搞得太专业，但110万亿美元是一大笔钱。它是全球首富比尔•盖茨财富总额的1000多倍，是《福布斯》排行榜上1810位亿万富翁财富总额的17倍，或者是全球所有公民家庭财富的近一半。（根据瑞信(Credit Suisse)的《全球财富报告》(Global Wealth Report)，全球家庭总财富为250万亿美元。）伊莎贝拉女王的投资顾问显然辜负了她。耐心保守的投资将让她现在的继承人坐拥超过任何一位现代富豪的财富。
所有这一切都让人想起皮凯蒂的“r>g”，这是一个很有名的数学表达式，以至于人们开始把它写在T恤上。它描述的是资本回报率高于经济整体增速的情况。这是人类历史上多数时候的情况，但20世纪令人瞩目地不是这样；在这个世纪，经济增速飙升，而资本倾向于被国有化、没收或变得一文不值。
“r>g”很重要，因为如果资本被再投资而且增速快于经济增长时，它倾向于在经济活动上表现得更为突出。由于与劳动收入相比，资本的分配更不平等，“r>g”可能描述的是一个特权越来越固化的社会；在这样的社会，财富和权势在继承人手里稳步积累。
这是一种有趣但令人担忧的可能性。但它没有很好地描述现代世界。首先，当亿万富翁分割遗产继承权时，繁育后代可能成为一个社会均衡器。从历史上来说，欧洲大家族会通婚并把财富集中在单一继承人手里。（毫不奇怪的是：伊莎贝拉女王的孙子之一费迪南一世(Ferdinand I)有15个子女。）但在当今，剥夺女儿和次子继承权的事情已不流行了。（尽管如此，“选择性婚配”（即受教育人士之间通婚）现在回归，可能比我们所倾向于想象的更能解释收入不平等程度上升。）
另一点：富人不会像唐老鸭的舅舅史高治•麦克老鸭(Scrooge McDuck)那样钻到钱眼里。他们会消费。哈佛大学(Harvard)经济学家格里高利•曼昆(Greg Mankiw)称：“根据理论和经验证据，财富的边际消费倾向的合理估值约为3%。”若刨除这种消费，则财富的复利为1.3%，而不是4.3%。按照1.3%的复利，3万美元经过5个世纪会变成大约2500万美元，这确实也是一笔丰厚的遗产，但不会让你登上《福布斯》排行榜。
当然，继承特权不仅在富豪中间，还在英国中产阶级财富中间影响着我们的社会。经济命运日趋取决于你的父母是否在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购买了房产，以及英国政府惊人地废除对家庭住房征收遗产税。
然而，我们仍不确定，21世纪的超级富豪是否会受到耐心累积资本租金的驱使，而非20世纪末颠覆性的企业家精神。毕竟，发达经济体的长期实际利率已从30年前的4%至5%稳步降至现在的零。你不需要成为沃伦•巴菲特就可以确定，如果你希望通过累积零水平的复利而变得富有的话，你要等很长时间。
转自FT中文网 作者 蒂姆•哈福德 著有《卧底经济学家反击战》(The Undercover Economist Strikes Back)一书，译者/梁艳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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