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泰资本叶卫刚： 民营企业全球化资本运作正当时，跨境收购成功率却很低

“政府拥有3万亿外汇储备；民营企业家手中也积累了不少可用于投资的资金。随着国内经济放缓，以及人民币汇率变动，促使民营资本在全球范围内寻找一些增长点。如此既可以帮助企业实现增长转型，也是个人财富保值增值的一个配置。”

这个观点来自达泰资本管理合伙人叶卫刚。6月30日，在盛世投资主办的“2016中国跨境投资并购峰会”上，叶卫刚从实操层面分享了其与达泰资本在全球化资本运作过程中的经验教训和心得体会。其中他提到，根据其在商学院所学知识和实际操作经验，目前在全球范围内跨境收购的成功率是很低的。

以下为主要演讲内容：

各位同仁大家好，非常感谢主办方给我这个机会来跟大家分享这么一个很好的话题，就是互联网时代的全球化资本运作的话题，刚才各位都在比较正面的角度做了非常精彩的演讲，我一些东西就不再过多重复，可能我想更多的从实际操作的层面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们达泰资本和我本人在全球化资本运作过程当中的经验教训，包括一些心得体会，跟大家分享一下。

达泰资本到目前为止成立了六年，我们以中国为主，投了60多个项目，有一半左右的项目有跨国内容在里面，所以在跨国方面有一些经验和教训，我本人在回国做投资之前在美国一家上市的高科技企业负责并购，做了20多个并购有成功也有失败，有一些酸甜苦辣跟大家分享一下。先简单分享一些宏观层面的东西，刚才左教授已经跟大家做了一些精彩的演讲，我就不再重复，简单讲几个观点。

从全球化资本运作的角度来说，现在这个阶段应该是对我们民营企业来说是具有天时地利这么一个机会。天时地利是有钱可以任性，不管是政府手上三万亿的外汇储备，还是民营企业，手上也积累了不少钱，可以有钱来做这个事情。同时随着国内经济的放缓，以及人民币汇率的变动，促使民营资本也有必要在全球范围内寻找一些增长点，既帮助企业实现增长转型，也是个人财富保值增值的一个配置，所以这个全球化运作是有天时。

国家很多政策包括自贸区的政策也有一些便利，当然最近会碰到一些短期的波动。为了防止人民币汇率的大幅度贬值最近对外汇出境投资审批的速度是放缓了，但是每个地区执行不一样，中西部地区好像受影响小一点，我相信随着经济形势逐步稳定人民币汇率逐步稳定这个会慢慢恢复正常。

下面两点是我个人的一些体会。一个是我们现在这个时间点做跨国投资并购比前十几年讲更有机会，民营经济比较发达的沿海地区，已经涌现一大批有跨国经验的人才。比如做进出口贸易的，或者跟跨国企业合资合作的过程中已经培养了一批人才，相对了解国际惯例可以做这个事情。同时过去十几年中国经济发展吸引了大量的海归人才，包括经营人才和科技人才回国来，这些人如果来做一些跨境的资本运作也是很好的人才。另外还包括海外华人，像前面一位演讲嘉宾提到的，华人在硅谷在波士顿地区包括在欧洲一些地区已经发展得很好，其中一些当地的海外留学生接收了很好的教育，并且在当地大公司里面已经接收了很好的历练，这些也是我们做跨境资本运作时可以聘用的人才。所以我们现在做跨境并购的人才有了，包括给我们提供中介服务的机构包括律师事务所同行里已经有很多双语人才。从人才的角度做这个事情是正当其时。

另外一个反过来看，被收购方，就是老外方面对中国认识总体还是持欢迎的态度。 当然每个行业或地区不太一样。我比较熟的半导体行业，半导体行业基本上在美国，美国的半导体企业非常欢迎中国企业收购它，我听到很多，因为我本身就是半导体行业从业，做过很多这样的投资。这样的企业经常会说你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一个中国投资企业，中国投资企业都出价很高的，不光是出价高还有产业链整合在里面的。当然目前也有一些地区对中国资本还是很谨慎的，像欧洲的一些奢侈品行业还是很谨慎的。比如有些家族企业已经赚够钱了，完成了资本的积累，他非常关注你把这个品牌买了之后能不能运营好，会不会给它的品牌增值或者是降低它的品牌价值，所以目前这样的企业还是比较谨慎的。还有像瑞士，是全世界私人银行最发达的地区，据我所知有很多中国企业想收购这种私人银行，真正成功的不多，因为卖方非常谨慎的。

另外一个角度可能跟大家分享一下，就是民营企业参与国际化资本运作的不同模式。最简单的是传统模式。过去十几年，其实很多民营资本特别像宁波这种外向型经济比较发达地区的民营企业，可能已经操作比较熟练了。比如在国外设立销售渠道，设立分公司等等这种比较成熟的模式已经操作很长时间，这个大家比较有经验，就不多讲了。

最近随着宏观环境全球经济环境变化也产生了新的模式，今天研讨会的重点就是跨境的投资和并购，这个是最近几年才出来的模式，这里面又分了很多种。你做跨境投资根据你出的钱和占的股份，可以是参股，这个资本不会很多，对投资人的能力包括法律能力投后监管能力要求不是很高，但是你可能获得的成效也不会很高。你只是一个企业的小股东不能掌握企业的大方向，对业务整合和产业的整合不会有大的影响。

另外一个模式是控股被投公司，这个也叫收购，这个最近很流行，像半导体行业、制造业，像美的电器收购德国的库卡机器人。这个控股性收购，可能跟你的业务产生比较大的协同效应，或者一个企业帮助你的企业拓展到一个新的领域当中去，但是对你的资本要求比较高，对你作为控股收购方对被收购方的投后管理和监管要求还是很高的。其实现在很多中国企业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来做好这个事情。谈到控股收购也有很多种不同的模式。我们现在看到很多媒体报道比较多的比较高调的收购是纯资本的运作，或者是通过收购来炒股票，收购所花的钱在股价上涨过程中就圈回来了，这不一定是个好的心态。我个人比较认同的这种战略性的收购。你收购这个企业可能跟你原来的主营业务产生协同效应，或者是帮助你这个企业由原来的传统业务扩张到一个高增长的领域当中，这是不同的模式。但是总的来说在全球范围内来说现在跨境收购的成功率是很低的。

我在哈佛大学读MBA的时候，跟我的导师做过一个研究，从1950年到2000年，美国本土的收购兼并，五年之后达到收购的时候提出的目标的企业不到30%，这是很简单的收购，发达国家境内大家文化一样管理水平一样比较简单的收购成功率也只有30%，所以跨国收购，特别是由一个发展中国家到一个发达国家收购成功率，可能更低。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也产生一些新的跨境资本运作模式，互联网+的模式。比如，跨境电商就是一个传统企业向互联网+的转型。本来你可能是一个进口企业弄一个网站变成一个海淘，一个出口企业开发一些线上渠道，就变成出口电商，等等，这是一个新的模式。

另外一种模式我们媒体报道不多，也是可行的，而且门槛要求不高，可以参与一个跨境并购的资金，做个LP、基金管理人（GP）, 他有经验来做跨境投资收购这个事情，你做为LP可以分享跨境并购当中产生的利润，同时也可以学习一些并购的方式可能过了几年之后你自己有能力来主导一个跨境并购，这个也是一个模式。

下面分享一下跨境投资过程中可能会碰到的一些挑战。

像我刚才提到这个会议我相信大家参会都是抱着非常兴奋的心情来的。我们刚才两位嘉宾都是从比较正面的角度来看这个事情，我个人从我的角度跟大家泼点冷水。 挑战来自各方面的，第一个是法律层面和监管层面的挑战。比如热门中国企业收购美国的高科技企业，有良好的愿望和很好的出发点，但是美国政府对于一些高科技的领域被一些外国企业来收购是非常谨慎的，他有一个部门专门审查（海外投资委员会），你的资金来源，你的企业性质，是否国有企业等，是有很严格的审查，过去12个月有很多比较高调的中国国有企业或者是非常有实力的民营企业收购美国一些非常知名的半导体企业，都是被美国的海外审查给停掉了。

劳工法是需要应付的另外一种挑战。欧洲国家和美国对劳工的保护非常严格，你想裁员很难很难的，特别是欧盟地区，美国相对容易一些。另外收购过程当中也有一些诉讼，美国打官司成本很低。中概股回归是大家比较熟的过去12个月很热门的跨境投资方式，很多高调的互联网企业觉得在美国股价低估了，想在美国私有化，回A股IPO或借壳，利用中外资本市场市盈率的差价可能会赚个三倍五倍的。在我印象当中，这些中概股回归操作没有一个是没有面临集体诉讼的。当然，在美国打个官司跟在中国吃顿饭差不多，也没什么可怕的，关键是要找好应对方式，找好律师处理好这些事情。另外还有知识产权保护等等问题。

另外战略性收购的话，收购之后怎么管这个收购企业，怎么实现你想要的产业协同效应的整合，我跟国内已经做过或者正准备做跨境并购的上市公司的老板聊天的时候他们想来想去只是想怎么获得美国政府的审批，怎么把价格压下来，没有几个人想过收购之后三年五年怎么来管这个企业，这个收购成功或者失败最大（关键）的是收购之后的监管和整合。

作为专业的投资基金，像达泰也好我们在座同行也好，我们可以帮助企业进行全球化运作的过程当中我们可以扮演怎样的一个角色。简单来说，我觉得有经验的PE可以扮演三个角色。第一个是战略顾问的角色，可以帮助企业家在真正收购或者是投资之前制订一个中长期的战略，你要去海外获得这个技术获得这个渠道是通过买的方式还是通过自己建好，很简单国外我们做收购的时候自建还是收购这是第一个最基本分析。另外如果经过分析还是觉得收购比较快或者是比较合算那么你是做一个战略性的收购，收购之后还要管它，还是我做一个纯资本运作，把收购变成炒股票的一个故事，同时做一个定向增发，升值之后花的钱就圈回来了，这些都要有一个策划。或者是做一个小股东分享成果，简单的，还是要做控股的，这些战略，从PE的角度，我们都能提供些帮助。

另外一个角色就是操作过程当中的伙伴。特别是一个收购基金跟企业一块儿做的话很多事情，包括收购标的的选择，收购过程当中的尽职调查，包括一些法律方面的谈判，PE基金本身有这样一个从事过跨国投资的团队的话能给企业有很大的帮助，他也放钱在这里，同股同权。为了自己的利益PE也会很好的做这个事情，对企业来说就是优势互补，操作过程当中的伙伴。

另外一个角色PE可以扮演，就是提供一个民营资本通过做LP来分享跨境并购所带来的收益。其实从民营资本的角度刚开始接触跨国并购了解不是很多。比较好的办法是你先参与一个PE做LP，跟着这个基金操作过几次跨国投资收购兼并的经验。如果这个基金运营的好的话你也分享收益。如果走这条路的话可供选择的PE基金也是很多的，像国外大牌的，黑石凯雷等等，也知道中国有钱，也想到中国募资，你也可以参 与，当然你是一个小小的LP， 没啥话语权。

也有一些本土的基金逐渐起来，管理团队有跨国运作跨国收购兼并的经验，有跨国性质的，这样的PE也可以考虑参与也能分享投资过程当中的收益，另外有一个好处是这些本土的基金一般规模不是很大，你投一笔钱进去可以成为一个重要的LP，可以做一个大的观察员参与一些投资兼并收购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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