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026年外部环境初判
展望2026年,全球百年大变局持续演进。中东局势阶段性降温,俄乌冲突仍处战场交锋与谈判并行阶段,未见停火迹象。地缘冲突虽未明显蔓延升级,但大国围绕热点区域的全方位角力仍将延续。
特朗普政府发布的《2025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明确转向“美国优先、核心利益优先、西半球优先”,弱化意识形态与地缘对手评价,凸显保守主义、本土主义倾向,提出反自由移民、经济安全、再工业化、关键供应链保障等11项原则。该框架预示未来三年国际秩序将持续经历“特朗普扰动”,各国需动态适应其后续政策落地影响。
受中期选举临近及国内民生成本压力上升影响,特朗普政府2026年对外行为预计趋于收敛,重心将转向物价、就业等内政议题。中东、俄乌及亚太局部紧张或间歇出现,但主要经济体间地缘冲突与经贸矛盾有望阶段性缓和,关税冲击持续消退。国际宏观金融体系暂无系统性风险,全球经济整体维持温和增长态势。
美国物价压力仍在,但就业市场缺口趋于收敛。2024年9月核心CPI同比增速3.3%,高于整体CPI(2.4%);能源价格同比降幅达-6.8%,食品价格同比增2.3%。核心CPI自去年9月3.3%微降至当前3.0%,波动趋稳,服务业通胀仍是主要压力源。住宅租金呈波动下行趋势,显示高利率对房地产降温效果持续。
非农私人服务生产部门员工时薪同比增速持续回落,反映就业市场缓慢降温。在2025年12月已降息25个基点基础上,美联储2026年有望继续推进降息3–4次,以托底经济、稳定就业,国际金融环境将保持相对宽松。
随着2025年10月底中美达成阶段性协议,叠加特朗普中期选举压力,2026年中美经贸关系有望进入相对缓和期。但地缘扰动仍会间歇发生。全球经济增长总体稳定,美联储持续降息也将为中国出口提供相对有利的外部环境。需关注欧盟等主要贸易伙伴因国内经济承压而对中国发起平衡贸易诉求的风险。
二、中国宏观经济整体情况分析
(一)2025年复盘:外需景气,内需偏弱
2025年前10个月呈现五大特征:一是GDP累计增速达5.3%,完成全年5%目标压力不大;但季度增速逐季回落(Q1 5.4%→Q2 5.2%→Q3 4.8%),反映经济动能趋弱 [2] 。二是下半年高频指标明显走弱,工业增加值等9项数据前10月累计增速普遍下滑,制造业、基建投资增速回落超1个百分点,民间投资下滑1.4个百分点,显示财政前置发力后市场内生动力不足 [2] 。三是内需整体疲软:社消零售累计增速回落至略高于4%,核心CPI当月同比仅1.2%,PPI同比-2.2%,内需修复尚未见效 [2] 。四是基建投资受限于地方债务高企与优质项目稀缺,发力空间有限 [2] 。五是稳增长政策发力必要性增强,需通过提振内需对冲动能衰减 [2] 。
房地产开发投资10月同比负增近14%,仍在深度调整寻底阶段 [2] 。作为居民资产主要构成,房地产持续低迷不仅拖累固定资产投资,更通过财富效应抑制消费复苏 [2] 。
(二)2026年看点:三大潜在增量需求来源
结合国内外环境及供求失衡现状,2026年需重点关注外贸格局、居民消费潜力释放及政策举措落地三方面进展 [2] 。
1. 外贸格局:结构优化持续,韧性增强
中国外贸依存度十年来稳定在32%–34%,未因逆全球化显著收缩 [2] 。对美、欧、日、东盟四大贸易伙伴进出口占比由2017年峰值49.15%小幅回落至2025年前10月的43.75%,回落空间已有限 [2] 。四大伙伴GDP占全球比重长期维持在50%–52%,贸易结构与经济基本面匹配度高 [2] 。若2026年中美关系缓和,外贸占比有望略超预期回升 [2] 。
出口技术结构持续升级:机电产品占出口比重稳定在60%以上;高新技术产品出口增速与整体出口基本同步;“新三样”2025年累计出口同比近20%,凸显新能源产业链全球竞争力 [2] 。外贸正从“以量取胜”向“高附加值主导”加速演进 [2] 。
2. 内需消费:短期承压,中长期潜力待挖
社消零售单月增速自6月4.8%逐月回落至10月2.9%,“国补”退坡后消费再度承压 [2] 。10月商品零售同比增2.8%,除汽车外消费品零售增4.0%,汽车作为大宗消费主力明显回落;餐饮收入虽10月回升至3.8%,但整体仍偏弱修复 [2] 。
居民净储蓄持续高位:前10月达10.6万亿元,高于近三年同期水平,反映对未来预期谨慎 [2] 。存款增量(11.38万亿元)基本持平去年,贷款增量(0.74万亿元)大幅低于去年(2.11万亿元),主因提前还贷及购房意愿低迷 [2] ,与地产疲软、消费偏弱逻辑一致 [2] 。
扭转谨慎消费需双轨施策:一方面通过完善养老、医疗、教育等民生保障体系提升居民安全感;另一方面扩大消费场景、优化补贴机制、出台综合性房地产支持政策,推动居民由“积极储蓄、谨慎消费”转向“积极消费、适度储蓄” [2] 。消费改善取决于居民财富(存量)与收入(流量)两大变量的协同修复 [2] 。
3. 政策空间:政府部门杠杆率仍有发力余地
中美日三国总杠杆率对比:美国255.7%、中国292.2%、日本391.1%,中国高于美国但明显低于日本 [2] 。部门结构上,中国非金融企业杠杆率141.8%,显著高于美(73.7%)、日(115.6%);居民部门杠杆率已处较高水平;政府部门杠杆率则整体偏低 [2] 。在经济动能偏弱背景下,适度加大政府加杠杆力度,聚焦社会保障、消费激励与房地产托底,可有效疏通内需堵点,推动内生动能修复 [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