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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克斯坦性格:“玉兹习气”

哈萨克斯坦性格:“玉兹习气” 哈萨克斯坦丝路经济
2016-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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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北京京达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无论是作为一个政治术语,还是作为一种社会现象,“玉兹习气”在哈萨克斯坦都已经家喻户晓,但迄今为止,我国学术界还没有人研究它。本文从“玉兹习气”的性质、表现及其对哈萨克斯坦国家的政治生活和哈萨克民族整合的影响三个方面进行探讨,以期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一、“玉兹习气”的表现

“玉兹习气”是哈萨克斯坦特有的一个政治术语,它源于哈萨克民族历史上特有的社会、军事、政治组织——玉兹。它所指的是哈萨克斯坦社会生活中存在的以玉兹、部落、氏族为界限来区分你、我、他的一种部落本位主义倾向。

作为一种社会现象,“玉兹习气”存在于当代哈萨克斯坦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主要表现为:


20世纪初哈萨克三玉兹的分布示意图。红色区域为大玉兹,橘红色区域为中玉兹,绿色区域为小玉兹。

1、以玉兹、部落、氏族属性为标准选拔、任用干部,构建权力体系

1996年的一则报道称,江布尔州州长阿·科·特尚诺夫(1995-1998年在任)一上任就撤换了140名下属官员,而新任命的官员中80%来自他自己所属的杜拉特部落让内斯氏族。如果这则报道属实,这就是典型的“玉兹习气”在地方权力机构组成中的反映。

以玉兹、部落、氏族属性为标准构建权力体系,目的是凭借下级对上级的忠诚来巩固手中的权力,同时实现氏族、部落传统的上下庇护关系。

但在现代社会中,这样做的结果往往达不到预期的目的。有报道说图尔盖州州长热·科萨巴耶夫(1994-1995年在任)在任时也是到处安插自己的同族、同乡,可他很快就搞乱了该州的稳定局势,使州政府机关陷入了无休止的争吵和纠纷之中。为了稳定局势,哈萨克斯坦当局无奈之下于1995年撤换了这位州长。

尽管如此,游牧民族以氏族、部落为划分界线的传统思维方式却难以改变。在哈萨克人的意识中,一个人如果没有众多的血缘亲属予以支撑,他在社会上就不可能有现实的影响力。因此,权力体系的氏族化、部落化就成了一种难以改变的趋势。


有人做过这样的统计:在苏联时期,哈萨克民族大、中、小玉兹在共和国最高权力机构中的代表比例是111,其中哈共中央第一书记来自大玉兹;哈萨克斯坦独立之后,掌握国家最高权力的总统仍然来自大玉兹,但上述比例变成了2211999年大选之后,上述比例又变成了311。如果把州长以上的重要职位都计算在内,大、中、小玉兹代表的比例就变成了23136

而大、中、小三个玉兹的人口在哈萨克斯坦总人口中的比例则分别是35%40%25%,可见,哈萨克斯坦共和国的权力体系确实在朝着以大玉兹为核心的方向发展。

但是,这并不表明只有大玉兹沾染了“玉兹习气”,如果占据国家总统位置的不是大玉兹的代表,而是中、小玉兹的代表,权力体系的构成同样会体现玉兹特征,只不过那时占据优势地位的不再是大玉兹而已。正如美国中亚问题专家M·奥尔柯特所言:“在最近的几年中,总统成功地阻止了来自中‘玉兹’的A·卡热格尔金(前总理-笔者)对政治生活的积极参与……如果是卡热格尔金取得胜利,那些如今被来自南部和西部地区的人占据的重要位置早就落入来自中‘玉兹’和北部哈萨克斯坦的代表之手了。”

由此可见,正是“玉兹习气”在政治生活中作怪,才引发了近几年来哈萨克斯坦政坛激烈的权力之争;而把哈萨克斯坦的俄罗斯人也当作一个玉兹(第四玉兹)来加以利用,则是斗争双方力量不平衡的表现。


2、通过政治权力所能提供的特权与庇护为本氏族、部落乃至所属玉兹攫取经济利益和社会地位

哈萨克斯坦独立之后开始建立自由市场经济,并实行了私有化。在私有化过程中,该共和国有影响的若干大家族充分利用制度转型提供的机会,在政治权力的庇护下迅速积累了大量财富。

例如,属于中玉兹的家族取得了对地下矿藏的控制,属于小玉兹的家族控制了共和国的石油,而属于大玉兹的家族则控制了哈萨克斯坦多数的大众传媒,并正通过在权力体系中的优势地位争取在经济领域也获得优势。这是在社会上层的情况。


在社会的中、下层,由于社会转型和私有化严重滞迟了经济的恢复,大多数城乡社会成员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经济危机的压力,尤其是在农村阿乌尔生活的农民和在城市化及大规模移民过程中涌入城市的边缘群体,相对和绝对的贫困使他们不得不依靠建立在氏族或部落关系之上的相互救助制度度日,这在客观上进一步强化了他们内心深处早已根深蒂固的氏族部落意识和血缘家族观念。1994-1996年在杰兹卡兹甘州和克孜勒奥尔金州所做的一次调查显示,80%的私营老板了解自己的员工属于哪个部落,54.8%的被访者知道自己的老板的氏族属性。在社会财富短缺、机会较少的情况下,氏族、部落乃至玉兹特征自然就成了分配财富和获得机会的依据。

因此,有学者指出:“不可否认的是,有些与各级权力机构有关系并参与国家物质财富分配(私有化)的官员利用亲属关系谋取私利。在获取‘高薪’职位、特权和福利方面‘玉兹’和氏族、部落属性有时能起到决定性作用。”也正是在这样的社会现实面前,深受部落本位主义之害的普通人公开发出了“不必生得漂亮,只要生在大玉兹”、“可惜没有生在南方”(在哈萨克斯坦南方居住的主要是大玉兹的人-笔者)这种无可奈何的慨叹。


3、美化所属玉兹的形象,标榜所属玉兹的历史人物在哈萨克民族历史发展过程中的作用,以求提高所属玉兹在当代哈萨克斯坦社会中的地位

哈萨克斯坦独立之后,为了消除数百年来“俄罗斯化”对普通民众的影响,复兴哈萨克民族的历史和文化,哈萨克斯坦政府颁布了《哈萨克斯坦共和国人文教育构想》、《形成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历史意识的构想》、《哈萨克斯坦共和国民族文化教育构想》、《哈萨克斯坦共和国语言政策构想》等一系列纲领性文件。这些文件的贯彻落实极大地激发了哈萨克人对本民族历史和文化的兴趣,增强了哈萨克人的民族自信心和自豪感。

但与此同时,社会生活中也出现了一种很不正常的现象,那就是毫无根据地美化本部落的历史、美化自己所属玉兹的历史人物,例如对布凯汗国占吉尔汗(1823-1845年在位)的评价即如此。2001年是布凯汗国成立200周年纪念,在大量发表的专题研究文章中,占吉尔汗被美化成了“杰出的改革家”和“人民利益的捍卫者”,而事实上他是沙俄殖民政策的拥护者和执行者。

在他当政期间,“哈萨克传统的氏族体制被摧毁,汗的权力得到加强,宗教信仰被强制推广,赋税加重,商品贸易关系渗入,土地被没收,剥削加重,广大哈萨克群众赤贫化,社会冲突尖锐化。占吉尔汗仰仗沙俄行政当局及其武装部队的支持,推行了一套有利于自己和沙俄政府的政策”。


为了维护所属玉兹的“荣誉”,即使是有身份的人士也不惜和其他玉滋的人争吵。也是在2001年,中、小玉兹文化界的人士为了一个据说是19世纪叫“Ceri3 cepi”的民间歌手(属中玉兹)的有无问题而当众争吵了起来。风波的起因是小玉兹文化界人士在自己人控制的报纸上发表声明,否认当时有这样一位民间歌手的存在。双方争得不可开交,最后专门为此在阿拉木图的阿乌埃佐夫博物馆召开了一次讨论会,而这个讨论会实际上变成了玉兹间的争论,中玉兹的代表在实在无法说服对方的情况下,就在这个对他们来说是神圣的精神文化殿堂(阿乌埃佐夫出身于中玉兹的普利伊尔德什氏族)里,当着新闻记者的面狠狠地发泄了一通。

这样的事例并非鲜见。为了达到自我肯定的目的,许多玉兹和氏族、部落群体都力图使本部落的名人获得全民族范围的声望。每一次这样的尝试都充斥着氏族言过其实的自我标榜,而这些行为在其他氏族那里得到的除了愤愤不平之外,不可能再有别的什么。


二、“玉滋习气”的根源

“玉兹习气”在本质上属于部落本位主义范畴,是一种认同范围扩大化的部落本位主义,是一种以氏族-部落为核心、以所属玉兹为界线、以宗法部落文化为根基、以宗族利益为目标的传统思维方式造就出来的社会习性。

“玉兹习气”根源于哈萨克社会独特的社会组织形式,游牧的生产和生活方式赋予了它相应的思想内容。在汗国时期,哈萨克的社会组织结构由下至上分为阿乌尔、阿塔阿衣马克、露乌(氏族)、阿洛斯(部落)、兀鲁思、玉兹和汗国七个层次,其中露乌以下的社会组织属于同一氏族,血缘联系使其成为最坚固的人们共同体,成为氏族成员集体认同的核心。各露乌则因共同的游牧经济生活、法律制度(习惯法)以及在面对外来入侵和掠夺时共同防御的需要而离不开阿洛斯这一级组织。

由于阿洛斯之内的各级社会组织满足了氏族成员游牧生产、生活的全部需要,氏族成员的集体认同自然也就被限定在了阿洛斯之内。在他们看来,部落之内的就是“自己的”,部落之外的就是“他人的”,“凡是部落以外的,便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凡是氏族、部落之内的,便是应该倍加珍惜和呵护的。这就是“玉兹习气”最初的思想基础。

随着沙俄对哈萨克草原的吞并和玉兹体系在哈萨克社会中的衰亡,“托列”贵族失去了世袭的特权,社会结构出现了逐步开放的趋势,特别是十月革命之后,哈萨克人有了问鼎共和国最高权力的机会。争夺共和国一级权力的需要赋予了已经不存在的玉兹以现实意义,使其成为区分你、我、他的一个重要标志。虽然从沙俄时代起俄罗斯人就对哈萨克人的氏族、部落、玉兹意识施加强大的压力,但为了稳定对哈萨克草原的统治,沙俄以至后来的苏联领导层都不得不正视玉兹和氏族、部落分割的现实,并在选拔干部、分配利益这样重要的问题上采取平衡的

立场(见前文),这就使氏族、部落、玉兹意识逐渐成了哈萨克人习以为常的思维方式,为“玉兹习气”的形成提供了外部条件。

“玉兹习气”是利益集团对政治和经济利益进行争夺的产物。对利益的追逐是人类一切活动的原动力,追求利益的最大化是人们与生俱来的天性之一。追逐利益并且追求利益的最大化需要有权力作后盾,因为“权力具有对稀缺资源进行权威性分配的功能”。而权力获得的途径不是战争,就是权力体系内部的党同伐异。


按照这样的逻辑推论,哈萨克斯坦之所以出现“玉兹习气”,是因为不同的利益集团都要争取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为了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利益集团不得不觊觎权力,而为了获取权力,又不得不利用现有的社会资源。由此看来,玉兹习气”不仅是利益集团争夺政治和经济利益的产物,同时也是利益集团进行政治斗争的工具

作为一种社会习性,“玉兹习气”具有很强的社会驱动力,它能使不喜欢它的人不得不顺从它的意志。据说,许多来自不同玉兹的人身上的“玉兹习气”是被迫表现出来的,因为生活的现实告诉他,“你不搞部落主义,部落主义也会搞你”。

一个普通的哈萨克人这样写道:“我们是具有全哈萨克公民意识的人,可在独立的哈萨克斯坦多余的正是这样的人。因为在我看来,氏族在社会生活中正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它们聚合所遵循的原则是玉兹、部落和家族的属性,谁无视这一原则,谁就迟早会被遗忘并被挤出火热的生活。离开氏族简直就无法生

存下去。你要么接受氏族游戏的规则,按照上述原则把哈萨克人分成自己人和他人,要么接受谁也不理你的现实,没有第三条路。”

作为一种社会现象,“玉兹习气”在哈萨克斯坦社会生活中将长期存在下去,因为支撑它的是一个民族浓厚的氏族、部落意识和根深蒂固的宗法等级观念。此外,在“玉兹习气”面前,既有受害者,也有受益者;在某些情况下,一种“玉兹习气”的受害者同时又是另一种“玉兹习气”的受益者。因此,在哈萨克斯坦社会中,对于“ 玉兹习气”,既有反对者,也有拥护者;一个号称“玉兹习气”的反对者,在实际生活中很可能自觉或不自觉地成为它的实践者和拥护者。


三、“玉滋习气”的影响

在哈萨克斯坦,不少人公开否认“玉兹习气”的存在,持这种观点的大概有两种人:一种是“玉兹习气”的既得利益者,另一种则是不愿意看到国家和民族利益受到“玉兹习气”伤害的人。

但“玉兹习气”是一种不容回避的社会现象,它存在于社会的各个角落,只要有不同玉兹的人聚居的地方,“玉兹习气”就有市场,“聚居人口的玉兹属性越复杂,‘玉兹习气’就越严重,只有完全说谎的人才会说这种现象不存在”。作为一种不良的社会习性,“玉兹习气”无论对哈萨克斯坦共和国还是对哈萨克民族都有百害而无一利。

首先,“玉兹习气”的泛滥将威胁哈萨克斯坦政局的稳定。哈萨克斯坦是一个多民族国家,政局的稳定有赖于民族关系的和谐,而民族关系和谐的前提是各民族利益得到维护。“玉兹习气”是一种狭隘的部落本位主义习气,它关心的只是集团利益和氏族、部落利益,因此,如果“玉兹习气”不能得到有效遏制,其他民族的利益就不可能得到真正的维护,国家政局的稳定也就不可能实现。

其次,“玉兹习气”的盛行将破坏哈萨克民族内部团结。哈萨克民族走过了漫长的分裂之路,历史的遗留问题至今仍在困扰着这个民族,因此,它理应懂得内部团结是民族走向强盛的必由之路这一道理。而“玉兹习气”按照玉兹、部落和氏族的属性将同一民族的成员区分为“自己人”和“他人”,使民族内部人为地出现等级之分,自然无益于民族的内部团结。


第三,“玉兹习气”的蔓延将加剧国家权力机关的腐败。独立后,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逐步建立了总统集权的国家领导体制,威权政治使国家权力机关出现了大量的贪污、腐败现象,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不满。由于“玉兹习气”只认出身、不认履历,任人唯亲、排斥异己,它的蔓延将不可避免地加剧国家权力机关的腐败,恶化所有“ 局外人”的不利处境,从而激发社会对现政权更大的不满情绪。

备注:文章中的图片是哈萨克斯坦首都阿斯坦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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