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周晓沛,1973年起在外交部工作,曾先后任中国驻俄罗斯公使衔参赞、公使,驻乌克兰、波兰、哈萨克斯坦大使。在哈萨克斯坦任职期间,他推动了中国的第一条战略级跨国原油进口管道一中哈原油管道的建设,联通了中哈两国的能源“ 黑色大动脉”。在作者的娓娓叙述中,我们一起回望这一重要事件。

2005年12月,我国历史上第一条直通境外的陆地原油管道在一年时间内顺利建成,并于2006年开始进行商业性输油。这是我国能源外交的一次成功尝试,标志着我国对境外资源开发棚的重大突破。中哈原油管道不仅对保障国家能源安全具有深远意义,也为后来中俄原油管道和中国中亚天然气管线等建设产生了积极影响。
哈萨克斯坦,在突厥语中“哈萨克”是指“自由之民”,“斯坦”是“国家”或“地方”的意思。这一国名是1991年苏联解体之后新出现的。哈萨克斯坦位于亚洲中部,哈萨克语为国语,同时通用俄语。人口1700万,国土面积达272万平方公里,为世界上最大的内陆国。看起来地广人稀,到处是荒漠,可地下尽是宝藏。
哈国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优势。陆上石油剩余可采储量为48亿吨,里海大陆架原油储量约100多亿吨, 天然气探明储童居世界第15位。正在勘探开发的里海卡沙甘油田储量达40多亿吨,是近30年来全球发现的最大油田。固体矿产资源也十分可观,钨储量居世界第一,铀、铬列世界第二,锰占世界第三,铁、铜等储量占亚洲首位,号称门捷列夫元素周期表上的所有矿物元素在这里均可找到。
公元前2世纪,生活在伊犁河和七河流域的主要是乌孙人,他们融合原居住在这里的塞种人和月氏人,成为哈萨克斯坦人的先祖。中国史书称这一部落联盟为乌孙国。张骞出使西域曾到过此地,并同乌孙国建立了联系。公元前105年和前72年,西汉细君公主和解忧公主先后远嫁乌孙王,相互联姻结好。
据史料记载,哈萨克曾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纽带与桥梁。早在12世纪,途经锡河流域和哈萨克南部由中国通向西方的丝绸之路商道已经形成从16世纪下半叶开始, 以“ 丝绸换马匹”的经贸往来焕发了生机,重现了大漠孤烟中“驼铃声声,马蹄阵阵” 的独特风景著名画家郎世宁的《哈萨克贡马图》, 描绘了哈萨克使者向清朝乾隆赠送骏马的情形:这幅画现收藏于法国巴黎吉美东方艺术博物馆。
哈萨克斯坦的首都原在阿拉木图,该城历史悠久,古代中国通往中亚的丝绸之路就经过这里1997年,哈首都由离边境较近的阿拉木图迁都地处中部的阿克莫拉。1998年,哈萨克斯坦总统将新都改称为阿斯塔纳。“阿斯塔纳”哈语意为“首都”。这一新崛起的草原大都市,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和平城市”的称号。

▲1992年1月4日, 纳扎尔巴耶夫会见中国政府代表团
2003 年9月, 我从驻波兰使馆转到哈萨克斯工作. 1991年苏联解体后,我曾随同政府代表团来过中亚,参加与新独立国家的建交谈判。那时,一天访问一个国家,五天之内完成了同中亚五个国家的建交工作。没想到, 十多年以后.我又有缘来到了中亚。
赴任前, 我想找机会见一下唐家璇国务委员,听听老领导的教诲。其实.我与他以前只见过几次面, 现在他是国家领导人了, 到中南海拜见是否合适,我犹豫了半天:给秘书打电话时,特意留了句活话如唐国委忙,我就不打扰了。没想到,第三天就安排上了。国务委员唐家璇在中南海办公室接见我,郑重交代说:“你这任大使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推动加快中哈原油管道建设, 做好能源外交这篇大文章。” 他强调, 这是新形势下我国实施能源进口多元化的一项重大战略举措,也是加强周边能源外交的重要战略布局。当时我快59岁了,算是“末任”大使,更深知老领导这番话的内在含意,无论如何要完成好这一重要使命。
紧接着,我就遵嘱找时任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张国宝和中石油集团公司负责人周吉平,进一步了解有关中哈能源合作的具体情况、存在的主要问题以及需要使馆配合的事情。张国宝是位专家型领导,谈起能源问题,如数家珍。后来他访问考察哈萨克斯坦时, 就颇有远见地提出了应尽早铺设与中亚的天然气管道,并让我关注开发利用铀矿问题。
中哈石油管道建设项目的实施从一开始就充满波折。1997年,中石油同哈政府达成实施中哈管道建设项目的协议, 当时预计管道总造员价30亿美元,1997 年至1999 年,中哈双方完成了管道建设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此后, 由于工程成本较高、石油供应量不充分及油价低等种种原因, 中哈石油管线项目曾一度搁浅。2003 年6月, 中哈两国政府终于签署《关于共同开展中国一哈萨克斯坦石油管道分阶段建设投资论证研究的协议》。
抵达阿拉木图的当天晚上, 我应约会见了正在哈萨克斯坦考察的中石油代表团,商谈如何加快启动拟议中的中哈原油管道建设工程到任第三天, 我拜会哈萨克斯坦外长托卡耶夫。我们俩是有20多年交情的老朋友。我直截了当地着重:谈了中哈能源合作的前景及今后的打算。强调这是两国领导人的重大战略决策, 希望他能与我一起共同推动完成这一世纪工程。托卡耶夫很痛快地表示同意, 还称他曾当过总理, 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运用自己的影响给予帮助: 第五天, 我向纳扎尔巴耶夫总统递交国书, 双方谈话的主要内容就是两国能源合作问题。我表示11年前曾有幸来哈参加两国建交谈判工作, 这次的主要使命就是落实中哈原油管道这一一新的丝绸之路。总统先生不仅完全赞同尽快建成哈中原油管道, 而且主张铺设通向中国的天然气管道, 并称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对此也很感兴趣。

▲2004年,本文作者(右)向纳扎尔巴耶夫总统递交国书
在第二次非正式会见中, 总统先生谈到计划2004年冬天访华,并询问什么时候比较合适我说: “阁下已有好几次都是冬天去北京,为什么不选择春暖花开的时候? 而且, 您与胡(锦涛) 主席早日见面,可以及早敲定原油管道项目” 他当即表示, 这是个“好主意”, 并嘱咐站在一旁的外长对访问日程进行调整: 第三次会见总统先生时, 主要商谈访问时拟签署的有关文件:谈到原油管道项目时, 纳扎尔巴耶夫表示, 下半年即可开工, 争取2005年年底前建成因为事先征求过中石油阿克纠宾公司总经理蒋奇的意见, 我就主动提出在2005年12月16 日哈独立日前完工,作为节日的献礼他听后很高兴,点头同意。
2004 年5月, 纳扎尔巴耶夫总统应邀访华。我回国参加了有关接待工作: 这次访问很成功, 两国领导人就一系列重大问题达成共识, 包括进一步加强能源领域的互利合作。访问期间,双方正式签署了《关于在油气领域开展全面合作的框架协议》。这一协议确定建设中哈石油管道是两国能源合作的重点项目,同时规定关于共同修建阿塔苏至阿拉山口原油管道的基本原则,各占50%的股份。这条管道长约1000公里,投资7亿多美元,管径813毫米,设计年输油量为2000万吨,竣工后的最初运力为每年1000万吨。
2004年7月,中国石油天然气勘探开发公司(CNODC)和哈萨克斯坦国家石油运输股份公司(KTO)各自参股50%成立了“中哈管道有限责任公司”(KCP),负责中哈原油管道的项目投资、工程建设、管道运营管理等业务。

▲2004年,本文作者(中立者)参加中哈原油管道开工典礼
经过双方共同努力, 2004 年9月28日在哈萨克斯坦中部小镇阿塔苏举行中哈原油管道开工典礼。因交通不便,我与中石油集团总经理等一行从阿斯塔纳乘坐直升机抵达现场。中哈原油管道起点站设在一片荒漠之中,风沙很大。阿塔苏是原苏联“鄂木斯克(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一查尔朱(土库曼斯坦)”石油管道的中间站, 并且有铁路通过,是管道运输和铁路运输的中转站:从这里修往中国的油管的供油量比较容易得到保证。这一管道可以运输俄罗斯西伯利亚及哈国陆地开采的石油。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哈萨克斯坦能源和矿产资源部长什科利尼克首先讲话, 强调这项管道工程对哈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和经济利益, 它将哈中西部丰富的石油资源与中国不断发展的广阔能源市场连接在一起,标志着哈能源输出多元化战略迈出了关键一步。我在致词中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55周年前夕,历史上第一条中哈原油管线正式开工具有重要意义, 并希望在2005年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国庆前能顺利竣工。深信这条输油管道将成为连接中哈人民友谊的纽带, 成为密切两国务实合作的桥梁。接着, 大家来到中哈原油管道“零”公里标志牌前合影, 并观看两国工人现场演示管道焊接技术。哈方使用的是半自动焊接机, 而中方则是全內动焊接,又快又好。
哈萨克斯坦属典型的温带大陆性气候, 夏热冬寒。施工地区冬季非常寒冷,最低气温达零下42摄氏度; 夏季高达40摄氏度, 冬夏温差达80多度。一年中实际施工时间只有8 个月, 这对一条长达1000公里的跨国大口径石油管道的建设来说, 工期的紧张程度可想而知。开工仪式之后, 双方主要进行有关材料和技术的具体准备工作,真正破土动工是次年春天土壤解冻以后。

▲2005年, 中方施工队在零下30摄氏度的气温下坚持施工
中哈管道有限责任公司是一家双方各占50% 股份的公司, 这种结构的好处是保证了双方权利的平等, 但只要有一方反对, 事情就办不成, 从而影响效率: 建设工期十分紧张,且鉴于这是一个国际项目,也为了保证工程质量,中哈管道建设的监理由著名的德国监理公司来担任。由于该项目主要是在哈境内展开,一切建设活动都必须符合哈国的有关法律。哈《公司法》规定,哈国家占50%以上股份的企业都被视为国有企业,这类企业的商业行为都要遵守哈法律,哪怕是购置办公用的电脑、桌椅都需在报上公示,随后进行招标,并上报有关部门批准。显然,如果按照这些法律来做,这个项目基本上是不可操作的。为此, 中哈双方通过协商, 由政府部门补充签署了一个文件, 使中哈管道项目特事特办, 为工程赢得了时间。此外, 管道施工过程也经历了超低温环境的严峻考验: 哈方在低温条件下施丁有很好的经验, 常常在零下30摄氏度的低温下照样进行管道焊接。通过合作, 中方施工队学会了许多低温条件下作业的绝招, 同时发明了不少新方法, 并以吃苦耐劳而著称, 经常无偿帮助哈方施工段赶进度。
中哈原油管道在哈萨克斯坦境内跨越三个州, 沿线经过100多公里沙漠区、400公里无人区和40公里沼泽地, 需要穿越11 条河流、3条铁路和15条公路。由于种种原因, 哈方工程进展较为缓慢。
为了保证按吋完工, 经与中方公司老总孟繁春商量,决定邀请哈方石油管道公司总经理朱马季拉耶夫一起赴施工现场了解工程进度,并慰问工人。
9月初, 我们从阿拉木图乘“米一8”直升机向北飞到巴尔喀什湖地区。当地市长在机场迎接, 刚下直升机, 我就接受了媒体采访,强调历史上两国都是古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国家, 如今的中哈原油管道是两国人民友好合作的象征到达总部后, 先听取哈方公司负责人的汇报, 然后再乘直升机到实地考察。向我们介绍情况的施工队长是一位德国人, 懂俄语, 其队员由哈、俄、德等8个国家的工程人员组成: 他们采用自动化焊接技术, 平时每天平均焊接1600米的钢管。前天是哈“石油工人节”,他们团结奋斗,创下了一天焊接3200米钢管的新纪录。我询问道, 你们采用的是哪个国家生产的钢管? 队长说, 他们使用的都是中国钢管,质量好,很满意。
第二天, 我们乘直升机沿着管线从西向东, 飞行约500公里,抵达阿拉湖附近的乌恰拉尔中国管道工人营地。尽管周围的条件不好,但营地内的小环境却是另一番天地,营房并然有序。第三天一早,我们又飞到中哈边境地区阿拉山口对面的德鲁日巴口岸, 直升机降落在路旁的沙漠上。 然后,我们驱车进入两国边境哈方军事区内,考察了中方施工现场。这是一个风口地带, 经常飞沙走石我管道工人正在进行管道下沟施工: 地沟挖得又深又直, 堆放在一旁的钢管及其他杂物都整整齐齐哈方陪同人员也不时点头称赞。
考察期间, 除对双方公司领导和管道工人的辛劳工作,强调这是一项光荣的政治仟务, 只能提前, 不容半点延误为予鼓励,还代表使馆向他们分別赠送了北京老白干、红双喜香烟、龙井绿茶和移动DVD机及光盘。10月初, 我赴哈东部地区出差时, 又专门路过乌恰拉尔,了解工程进展情况。项目经理汇报说, 中方承建的地段于10月中旬完工无任何问题, 而且,哈方也明显加快了速度, 有望如期竣工。

总统拍板
为了保障中哈管道建成后的输油量, 中石油决定收购加拿大控股的哈萨克斯坦PK 石油公司. 就在双方准备签订协议的节骨眼上, 哈一位议员对媒体发表谈话, 公开反对向中石油出售PK公司, 呼吁议会保护民族利益, 阻止政府的“ 卖国计划”。这一消息是我在前往阿斯塔纳的火车里买的一张小报上偶然看到的此人是一个反对派领袖,我到任时拜会过他因担心媒体炒作而收购生变, 我心里十分着急。经反复考虑, 我以私人朋友的名义直接给这位议员打电话, 说自己快要离任了, 想请老朋友到一家中餐厅聚聚。他问,要谈什么问题吗?我说, 只是随便聊聊他接受了邀请,并带了一名助手。
“ 鸿门宴” 上, 我们双方都只谈友谊。我说,两年前我去贵党的代表大会, 你也经常出席使馆的活动,可以说,我们之间并非一般的交情。目前中哈关系很好,尤其在两国领导人成功互访后,两国各方面的务实合作进入了新阶段。主席先生一向主张对华友好,希望继续为推动两国关系做出贡献。他对大使重视他们党并请他做客表示感谢,特别提到,当时他想所有驻哈大使都发出了邀请,但唯有中国大使出席了他们的党代会,令其十分感动。最后告别时,我拉他到一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通报有关收购PK公司的实情,说明重视双方互利共赢的交易。他解释说,原先不了解情况,现在不会再反对了,请大使放心。
与此同时,我先后约见哈外长、总理及有影响的议员,进行内部沟通说明,争取支持。但此事最终仍需哈总统拍板,刚好可利用辞行拜会之机争取敲定。老朋友托卡耶夫在我会见总统前还特别提醒说:“会见是礼节性的, 时问可是很短呀!”
会见时, 纳扎尔巴耶夫总统讲了一番临別之语后, 便站起来向我授予共和国《荣誉证书》, 希望我今后继续成为哈萨克斯坦的朋友。他握完手就准备离开,我赶紧说:“总统阁下, 我还有重要事情向您汇报。”他有些惊讶, 又重新坐下。我说:“ 就在一个月前, 我亲自沿着中哈原油管线进行了实地考察,两年前阁下交代的修建管道的任务按期完成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为了保证有足够的油源, 中方准备收购PK公司, 恳请总统给予支持, 以让我这任大使的使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讲到“圆满句号”时, 我还有意加重了语气。总统先生听后笑了笑说:“没有问题。”因当时没有第三者在场, 我表示感谢后又确认了一遍:“那我就这样报告北京, 说哈政府已经同意。”他说:“ 可以。”我如释重负, 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无巧不成书当我离开总统府时, 在门口碰见了前面提到的那位党派领袖; 当我从阿斯塔纳返回阿拉木图时, 在机场贵宾室又遇到了他。我主动通报了总统支持中方收购PK公司的好消息,他也向我谈了总统府开会的情况。他说, 刚才总统先生在会上谈到了哈中能源合作问题, 并点名说有人反对中石油收购。当时他站起来辩解说, 确实有这么回事, 但后来听了中国大使的说明后,没有再反对。他还问我, 要不要发表一个澄清的声明?我说, 不用了, 感谢你的好意。因为,那时就怕再节外生枝。
2015年11月14日,连接中国与哈萨克斯坦的石油管道在边境口岸阿拉山口实现了跨国对接, 中油管道局的施工人员实施了被称为“黄金焊口”的管道最后一道焊口的对接处理。这标志着中哈管道第一期工程近1000公里的大口径输油管道主体丁―程顺利完成, 同时为管道项目在该年12月最终竣工奠定了基础。位于阿拉山口的中哈石油管道末站现场彩旗迎风飘扬,中哈管道有限责任公司中方总经理孟繁春和哈方总经理朱马季拉耶夫共同发乎焊接命令,顿时焊花飞溅,中哈石油管道在两名身着红色工作服的工人精心焊接下一次成功。
哈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副总裁卡贝尔金在仪式上说, 哈中管道实现跨国对接是两国石油界精诚合作的又一典范。两国建设者克服了重重障碍,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施工速度,基本完成了一般需要3年时间才能建成的管道施工任务,为此两国的石油人有理由为今天的成果感到自豪。
12月15日,中哈管道一期工程“阿塔苏—阿拉山口”段正式竣工投产。在位于哈萨克斯坦卡拉干达州阿塔苏镇的中哈管道首站, 中哈双方管道建设者们再次相聚。一年前, 他们曾在这里共同举行了中哈管道的开工典礼。
如果说当年的驼队是古丝绸之路的载体,那么,今天的中哈油气管道就是新丝路的象征, 而从事管道建设的石油人就是为了这条新丝路默默奉献的筑路人。
当中哈原油管道工程顺利投产时, 纳扎尔巴耶夫总统不无感慨地说:“当我1997年提议修建这条管道时,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 现在,整个地区都在沸腾,哈中两国的经济必将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确如总统所言, 中哈原油管道的建设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而是克服了众多闲难, 是在两国的有识之士共同推动下, 顶着来自不同方向的压力,一步一个脚印才走到了今天。

难说再见
我在哈萨克斯坦工作了两年多,哈国及其人民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2005年10月,当任满即将离开哈国时,我在大使馆举行了告别招待会。哈萨克斯坦外长托卡耶夫等各界官员和朋友应邀出席。托卡耶夫先用中文致辞,然后再说一遍俄文。他肯定我在哈萨克斯坦的工作,并对我离任表示惋惜。我先讲了两句哈萨克文,接着用俄文发表了告别讲话:

讲完后我的眼眶湿润了大厅里响起掌声。哈萨克斯坦朋友们纷纷上前与我热烈拥抱, 并说“ 我们一定再见”。
2006年从外交一线退下来后,作为中国中亚友好协会副会长,我曾多次重返哈萨克斯坦,并接待来访的哈国朋友。我还与哈萨克斯坦驻华使馆的同行一起开辟了签证“绿色通道”,推动中国企业家顺利走进哈国。令人感动的是,2012年纳卡尔巴耶夫总统亲自签署证书, 授予我“哈萨克斯坦独立20周年”奖章。
20多年来,随着中国同中亚国家关系快速发展,跨越时空的现代“丝绸之路经济带”正承载起新的历史使命,日益焕发新的活力!
来源:《档案春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