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 CIPA 法案合规提醒：网站使用第三方追踪工具或引发高额赔偿风险

最近本所代理的一位客户，在美国市场遇到了一起关于网站数据使用的纠纷。

事情的起因是，有用户在其 Facebook 账户中发现了详细的Facebook 站外活动记录，显示他在访问我方客户美国官网期间的浏览、点击等行为被追踪，并与未授权的第三方平台共享。这位用户认为自己的上网行为被“偷偷追踪”了，于是委托了一家律所出面，向客户发送了一封正式的《争议通知与索赔函》（Notice of Dispute and Demand Letter），声称客户网站部署的 Meta Pixel [1]（一种常见的数据分析和广告再营销工具）在用户未明确同意的情况下收集数据，涉嫌违反《加州隐私入侵法案》（California Invasion of Privacy Act, “CIPA”）特别是 Cal. Penal Code § 631(a) 的相关规定，构成非法“窃听”与隐私侵权。并以此为由提出了索赔要求。

函中还引用了 Javier v. Assurance IQ, LLC（9th Cir. 2022）等案例，指出 CIPA 所要求的是“通信发生前”的明确同意（prior consent），并强调事后同意并不构成法律上的有效豁免。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在该案将上段中提到的631(a) 解释为：在通信发生前，须取得所有当事人的事前同意。（"We conclude that the California Supreme Court would interpret Section 631(a) to require the prior consent of all parties to a communication."）法院还强调，通信之后再取得的同意不构成合法豁免（"We disagree [with the view that post-communication consent suffices]."）。[2]

换句话说，如果用户一打开网站，追踪工具就已经开始工作，而他还没来得及看到或同意隐私政策，那这种行为在加州法律下很可能构成违规。

为避免类似的法律风险，企业如在美国市场开展业务，需特别关注并遵守相关数据隐私法规。在确保遵守联邦法律与其设立地（place of establishment）法律的前提下，还应进一步评估自身是否受《加州消费者隐私法案》（California Consumer Privacy Act，简称 CCPA）及其修订版 CPRA 的管辖。若企业在加州拥有一定数量的消费者、年收入达到法定门槛或涉及用户数据的出售或共享行为，即可能落入其适用范围。此时，企业应确保网站设计遵循“先同意、后追踪”（no tracking before consent）原则，在用户明确授权前不得启用任何数据收集或传输功能，同时提供清晰的“选择拒绝”机制，保障用户的知情权与控制权。通过持续进行合规审查并咨询具备美国数据隐私法律经验的专业顾问，企业可在保护用户隐私的同时，有效降低潜在诉讼与合规风险。

[1] Meta Pixel 是 Meta（也就是 Facebook 母公司）提供的一段 JavaScript 代码，网站运营者可以将它嵌入到自己的网站中，用来“追踪”用户的行为。例如，用户浏览了哪些页面、点击了哪些按钮、有没有下单、有没有填写表单等操作，Meta Pixel 都能记录并把这些信息反馈回 Meta 平台。这样一来，企业就能用这些数据在社交媒体平台，常见于Facebook, Instagram及Tiktok上，做更精准的广告投放，比如“你刚在某电商网站看了某双鞋，回头刷 Facebook 时那双鞋的广告就跳出来了”。

[2] Javier v. Assurance IQ, LLC, No. 21-16351, 2022 WL 1744107, at *1 (9th Cir. May 31, 2022).

本文仅作一般性信息参考，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数据隐私合规问题涉及复杂的法律和技术领域。若企业在数据隐私合规或应对诉讼方面存在任何不确定或困惑，应当及时咨询具备相关经验的专业数据隐私法律顾问（Consult qualified counsel specializing in data privacy laws and related litigation），以确保经营活动符合适用的法律法规要求，最大限度降低法律风险。

1. California Invasion of Privacy Act (CIPA), Cal. Penal Code §§ 631–637.2 (West).

2. Javier v. Assurance IQ, LLC, No. 21-16351, 2022 WL 1744107 (9th Cir. May 31,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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