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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 读
称呼在人们的交际中不可或缺,称呼词也是书面语言的重要组成部分,与语言文字整体一同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能反映时代的鲜明特征。
笔者在使用工具书时发现,《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以下简称《现汉》)对“师父”一词的注释中第一个义项为“对师傅的尊称”(即对工、商、戏剧等行业中传授技艺的人的尊称——笔者注),似乎“师父”“师傅”可以通用。《辞海》(第6版)“师父”一词的注释中第一个义项是“旧时老师的通称”,“师傅”的注释中第二个义项就是“老师的通称”。最新版《辞海》(第7版)取消了“师父”这个词条,但在“师傅”一词的注释中第二个义项仍保留了“老师的通称”。似乎“师父”“师傅”“老师”的含义和用法没有什么明显区别。
究竟这三个称呼词用法上有没有区别?本文试作探索,以帮助读者准确使用这三个词。
先看下面的举例——
第1组
(1)唬得那一班听讲的,人人惊惧,皆怨悟空道:“你这泼猴,十分无状,师父传你道法,为何不学,却与师父顶嘴?”(《西游记》)
(2)智深道:“俺的师父是智真长老……与俺取了个讳字,因洒家姓鲁,唤作鲁智深。”(《水浒传》)
(3)原来这馒头庵就是水月庵,因他庙里做的馒头好,就起了这个浑号,离铁槛寺不远。当下和尚工课已完……净虚道:“可是这几天都没工夫,因胡老爷府里产了公子,太太送了十两银子来这里,叫请几位师父念三日《血盆经》,忙的没个空儿,就没来请奶奶的安。”(《红楼梦》)
(4)这时,坐在我身边的小喇嘛突然开口说:“我知道你的话比师父说的有道理。”(《读者》2020年第2期)
(5)小沙弥(年轻和尚——笔者注)朝董师爷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家师父年事已高,不见客已经一年多了。”[第六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熊召政《张居正》(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7月北京第1版、2019年4月第7次印刷)]
第2组
(6)“我一直拿着三十八块六毛一的工资,养活一大家子。那时候,一块钱能买不少东西。”在某机械厂工作的工程师蓝师傅说。(《老年文摘》2022年6月9日)
(7)地表径流留下的沟壑在路上横着,不停地刹车、绕路,考验着司机师傅的车技和耐心。(《中国自然资源报》2022年11月15日)
(8)至今仍记得给父亲刮脸的工序——剃头师傅先用一条热毛巾敷脸,然后……(《中国民航报》2022年8月15日)
(9)掌厨的大师傅身体胖胖的,很有辨识度,还在电影中留下了一个举着火把的宝贵镜头。(《北京日报》2022年8月23日)
(10)《罗师傅,你还演影子戏吗?》(《文史博览》2021年第10期)
第3组
(11)二徒弟回:“师父,有人挑事!”[第十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徐则臣《北上》(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8年12月第1版、2019年8月第9次印刷)]
(12)湖中巨石之上,太极师父随着高山流水的音乐打起太极拳……(《环球时报》2021年8月30日)
(13)当我第一次驾驶直升机起飞升空,脚下掠过的是祖国的大好山河,转头看到的是师父肯定且鼓励的微笑。(《中国妇女报》2022年7月28日)
(14)传道授业的“白师父”(《中国民航报》2022年8月1日)
(15)在这支队伍中,有一位“身兼数职”的基层党支部书记,他就是洪建利,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洪师父”。(《中国民航报》2022年8月29日)
第4组
(16)59岁的江风益是中科院院士、南昌大学副校长,可他更愿意别人叫他“江老师”——他喜欢这个称呼。(《北京日报》2022年8月15日)
(17)对于首都机场股份公司信息科技部科技管理模块的徐建华,同事们都喜欢叫她“徐老师”。(《中国民航报》2022年8月15日)
(18)冯老师武功深厚,在国外身经百战,既打出了国威又弘扬了中华武术。(《老年文摘》2022年8月18日)
(19)那年某星期日上午,我去单位值班。自行车刚进机关大院,门卫就冲着我直招手:“周老师,快来接您的电话。”(《浦东时报》2022年11月1日)
(20)我的朋友琳达,做电影评论很多年。她有个特异功能:看到觉得不好的电影会浑身不舒服……每次媒体观影会结束,片方都紧张兮兮地盯着她:“老师,身体咋样啊?”(《作家文摘》2023年1月17日)
笔者举出了以上4组“师父”“师傅”“老师”三个称呼词的用例,大致涵盖常出现的领域。
第1组清楚地表明,不论在古代还是现代,对和尚、尼姑、道士称“师父”,尤其是小和尚(尼姑)对老和尚、主持、方丈等寺庙里的上层人物称“师父”是“铁律”。《现汉》对“师父”一词注释②也说“对和尚、尼姑、道士的尊称”。在此领域,没有看到用“师傅”的情况。
第2组是把机械厂的工程师、开汽车的司机、理发店里的剃头匠、饭店里的厨师、演员称作“师傅”。《现汉》对“师傅”一词注释为“①工、商、戏剧等行业中传授技艺的人。②对有技艺的人的尊称:老~|厨~|木匠~。”这说明“师傅”在行业里是通用的尊称。社会层面也通用“师傅”的称呼。
第3组把师徒关系中的“师傅”、打太极拳者、航空业的教员、行业传道授业者、基层党务工作者称作“师父”。这须要探究一下。
第一,第3组与第2组一样,同样是行业称呼,而不是寺庙或道观里对和尚、道士等人的称呼,用“师父”不妥,应用“师傅”。
第二,就拿跟师傅学艺一事来说,过去学艺的学生或徒弟的年龄一般比师傅小,把师傅看作自己的父辈,尊称“师父”不足为奇。但随着社会发展进步,情况已不同彼时,师傅不一定是与自己父辈年龄相近的人,可能比自己小,也可能是女同志,称“师父”显得不妥。现在“师傅”也可用作对自己同事的尊称,这时用“师父”也显得不妥。
第三,最新版《辞海》取消了“师父”这个词条,这可能与“师父”使用的领域较窄(只限宗教领域),而“师傅”用得较普遍有关。
第4组中,科研单位、单位的科技部门、文化、艺术等领域称同事或年长者为“老师”,这也是一种常见尊称。在社会交际中,不是一切场合都可称“老师”,一般在教科文领域(包括教育、科研、出版、文艺、新闻等)使用这一称谓,社会层面的其他领域用得较少。
总之,宗教领域用“师父”,行业领域用“师傅”,教科文界用“老师”,是当前流行的普遍用法,但也不绝对。怎样用算规范,可以进一步讨论。本文所述只是个人见解,敬请专家指教。
(改编自《语言文字报》2023年11月8日文章《“师父”“师傅”“老师”用法辨析》;作者:北京市/李加旭)
本文经授权转载自“语言文字报”微信公众号
主编:刘娟
编辑:蒋婷婷
校对:李媛 毛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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