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已一岁有余，正是牙牙学语之际。每日必念叨的词，是“爸爸”。
但凡听到开门的声音，必然有一叠奶声奶气的“爸爸”伴随着一串欢快的脚步声响起，小儿小小的脸蛋伴随着来人的不同，由晴转暗或者晴至更晴——大概率是前者。
因为异地，爸爸并不常常陪伴在身边。
今年年初大疫，武汉封城。孩子的爸爸开始了第一次逆行，在封城的最后一天回了武汉，冒险，是为了保护家人，也是为了小家的团聚。此后，又一次作为逆行者，离开年幼的孩子，奔赴火、雷神山建设，分离，是为了心中的坚守，更是为了大家的团圆。疫情按下了暂停键后，有限团聚的日子中，先生使出浑身解数陪着孩子玩游戏、探索阳台、还有每日的营养早餐。每一份好，孩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学会的第一个词是爸爸，最常常念叨的，也是爸爸。
晚饭毕，带着小儿楼下散步，身边闪过一个急匆匆的蓝色身影。小儿一脸惊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又脆生生喊了一声“爸爸”。摸摸孩子的小脑袋，鼻子有点发酸，最近因为赶进度，先生是有段日子没回来了。蹲下身轻轻告诉他，那个叔叔是专门给大家送吃的，并不是爸爸，爸爸还在外地上班。没成想蓝色身影晃了晃，竟然止住了脚步。
循着他满是灰尘的鞋子打量上去，正遇上一个年轻的面庞。他的身材瘦削，面孔黝黑，脸上沁着奔跑后留下的细密的汗珠。“不好意思耽误你了，孩子爸爸也有一件这样蓝色冲锋衣，他认错啦。”蓝上衣目光移向孩子，表情和缓下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我不是你爸爸哟，你爸爸就快回家陪你啦”他说，“这小毛头真可爱，我家姑娘也差不多大，一直在老家，好久没当面听她喊我了。”说话间，电梯门开了，他歉意地笑笑，急匆匆追了过去。
心下戚然，一向行色匆匆的外卖小哥在这份紧张的忙碌中挤出一些时间，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一份善意。应该也是作为一名父亲，被触动了内心的某根弦吧。思念，总是相互的；孩子在思念父亲的时候，父亲又何尝不再挂念着孩子呢。
一度认为一家几口在一起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夫妻之间、亲子之间，相互陪伴才是家的意义。随着阅历增长，才慢慢体会到“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的深意。有幸参与过“春节招聘会”的采访，很多抱着孩子的小夫妻在细细搜寻着每一个招聘信息。“只要能在家乡有合适的工作，哪怕工资低点，谁愿意做一只‘候鸟’飞来飞去”当时一位年轻父亲的话语让我印象深刻，还特意提炼为稿件的标题。现在想来，个中沉淀的辛酸与无奈、矛盾与不舍，更心有戚戚让人动容。
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团团圆圆、相濡以沫？为了生存，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大义，很多人选择了别离。外出务工的家人，分隔两地的夫妻，留守在乡的老人，逆行而上的抗疫战士……大家千千万万小的别离，正是为了更好的团圆而做的努力。
经过这一小小的插曲，我心念一动，提议跟先生视频，小儿立刻又兴奋了起来，视频还未接通，就开始“爸爸，爸爸”叫个不停，当视频那端传来熟悉的面容时，小儿开心地笑了，叽里咕噜自顾自讲了好长一串话。父子俩语言不通仍有板有眼交谈着。
“今天忙不忙啊，你吃饭了吗？”看着先生疲惫的面容，我忍不住问。“刚开完会，准备去吃了，你们吃了吗?儿子真可爱啊”视频对面丈夫开心地笑着，语气和刚刚的快递小哥如出一辙。
小别离积淀着大团圆。即将迎来的2021年，希望更多家庭能够守得云开，攒够别离、迎来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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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单位 | 华中公司
编辑 | 王智
审核 | 程莞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