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健身房Space为何“跑路”?
资本退潮后,课时费模式迎来最终考验
“我们都被Space给惯坏了。”
五一假期前,高端连锁健身房Space突然关闭所有门店,引发会员广泛关注。随后,300余名会员自发组建维权群,但群内讨论焦点并非索赔,而是寻找替代健身场所[k]。不少会员体验其他健身房后,抱怨设施简陋、服务缺失,愈发怀念Space的高品质体验[k]。
尽管遭遇突然关停,会员与教练情绪普遍平稳。教练团队在朝阳公园举办告别活动,会员间交流新去向,整体氛围出奇冷静[k]。许多会员将此次事件形容为“断崖式分手”,表达对Space深厚的情感依赖[k]。
Space在致员工和会员的《告知书》中表示,自新冠疫情以来已竭力恢复运营,虽实施多项应对方案,仍难以为继,最终无奈终止营业[k]。令人唏嘘的是,这家熬过疫情的健身品牌,却倒在健身意识觉醒的“春天”[k]。
01 品质构建的“高端”标签
Space成立于2015年,由前索尼音乐高管Matthew Allison创办,主打“音乐健身”理念[k]。其门店选址于北京、上海等城市核心商圈,配备大空间教室、lululemon瑜伽垫、高品质器材及淋浴设施,塑造了中高端品牌形象[k]。
教练团队是其核心竞争力之一。Space选拔教练注重个性化表达,要求以“有故事性”的音乐编排授课,培养出一批风格鲜明的明星教练[k]。会员反馈教练热情专业,不强推课程或制造身材焦虑,课堂体验以“热汗与快乐”为主[k]。
收费模式上,Space以月卡和课包为主,而非传统年卡[k]。尽管2023年10月起推出“买一年送两月”等促销活动,吸引部分会员大额充值,但多数人因消费频次低、损失有限而情绪稳定[k]。
疫情期间推出的“健身盒子”项目,暴露其战略短板[k]。该产品为电视盒子加摄像头组合,硬件粗糙、软件体验不佳,2023年8月宣告终止[k]。
02 商业模式的结构性困境
Space八年仅开设8家门店,扩张缓慢,但其高成本结构埋下隐患[k]。核心商圈门店普遍采用“压三付三”租金模式,需提前支付六个月租金,而其收入来自短期课包和月卡,存在显著“资金错配”问题[k]。
教练薪酬体系加重运营负担。教练不承担销售任务,收入以课时费为主,无论门店盈亏,Space均需支付固定工资与社保[k]。招聘信息显示,其提供“同行业极具竞争力的薪资”,进一步推高人力成本[k]。
坪效表现两极分化:黄金时段课程紧俏,非高峰时段则利用率低下[k]。受限于教室容量与排课逻辑,收入天花板明显,难以覆盖高昂固定成本[k]。
与传统健身房依赖“沉睡会员”实现盈利不同,Space的单次付费模式虽提升用户体验,却丧失了预付卡带来的现金流优势与盈利空间[k]。消费趋势变化亦加剧挑战——徒步、骑行等户外运动兴起,压缩了中产人群的健身预算[k]。《2023年健身行业数据报告》显示,全国线下付费健身会员同比下滑2.38%[k]。
自2022年起,Space已陆续关闭上海港汇恒隆、杭州湖滨银泰等门店,引发会员警惕[k]。2024年3月,有会员因怀疑经营异常拒绝购买课包并申请退费,但未获正面回应[k]。社交属性虽增强粘性,但也加速负面情绪传播,影响回款能力[k]。
03 资本退潮下的行业困局
传统健身房因“年卡暴雷”频发陷入信任危机,催生以超级猩猩为代表的零售式团操模式[k]。该模式灵活付费减轻用户压力,成为潜在用户首选(占比42%)[k]。
然而,此类模式依赖持续现金流,无法通过预付卡提前回笼资金[k]。早期凭借“新故事”吸引资本,超级猩猩累计完成7轮融资,Space亦曾在2017-2018年获阿里系基金亿元投资[k]。但资本热潮消退后,现金流压力凸显[k]。
Space未能成功上市,也无法在无资本输血下维持运营,最终走向关闭[k]。同类品牌亦处境艰难:超级猩猩年内关闭近10家门店,明星教练流失;乐刻取消“9.9元精品课”,引发教练收入下降与信任危机[k]。
值得关注的是,Space关闭后,教练与会员并未完全离散[k]。部分明星教练自主组队继续授课,原维权群已转变为约课平台,部分课程持续约满[k]。
综上,Space的落幕并非偶然,其高品质体验背后隐藏着难以持续的商业模式[k]。在资本退潮、消费理性回归的背景下,如何平衡用户体验与财务健康,成为新型健身品牌必须面对的课题[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