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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散南国文学】论鲁迅《孤独者》中“魏连殳”的人物形象 | 晴耕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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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散南国文学】论鲁迅《孤独者》中“魏连殳”的人物形象 | 晴耕雨读

【西散南国文学】论鲁迅《孤独者》中“魏连殳”的人物形象 | 晴耕雨读 Jackson聊跨境出海
20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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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活下来的“我”也成了一匹受伤的狼，在深夜里当空嗥叫，孤独且悲伤地形影相吊，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哀，愤怒这黑暗的社会怎么也冲不出去

西散南国文学

审核|卢小夫

编辑|若 兰

图片|网 络


论鲁迅《孤独者》中“魏连殳”的人物形象

  

作者|晴耕雨读


摘要
《孤独者》中“魏连殳”是封建末落时期的独行者、思考者、孤单者以及葬送者。他是孤独的知识分子形象的典型代表，同时，又是文人不愿为五斗米折腰却最终迫于现实而变节的集体形象的缩影。
鲁迅笔下“魏连殳”的悲剧成因是社会制度和风气的残害，作者戏剧性地讽刺和苦难性地揭露了那个时代的“时代病”，以引起“疗救的注意”，表达作者哀泣里的愤怒和彷徨，希望闯出黑夜，迎接光明。
 
关键词：知识分子；孤独者；愤怒；悲哀
 
  第一章   论文背景
 
我未读到《孤独者》之前，并未发现或意识到世间竟有这样一个虚拟的人物会令我如此惊讶、痛心、难忘，时时念起，且不能释怀。古今多少人物，书籍中，传说中，影视中，生活中，都未曾给我如此如《孤独者》带来的震撼、扼腕，以及别的难以表述的更深的感觉和意义。 
鲁迅先生的大部分文章我已拜读多回。本科课程里，还专门选修过《鲁迅研究》，虽然看起来似乎像那么回事，似乎一专门研究、考察一番鲁迅的生平及文章，就能通晓先生的一些思想精髓似的，然而未必！先生深刻的思想、深沉的民族意识，我是“看不透”的。能认真地，安下心来，读一读先生的文字，与文字之中的灵魂产生一些共鸣，哭他们所哭，笑他们所笑，哀他们所哀，痛他们所痛，足是幸运。然，为何在提交论文时，又自不量力地论说先生的《孤独者》呢？
恐是我太爱先生这笔下的“魏连殳”了吧。一是，先生对人物描摹得血肉丰满，如从现实中迎面走来，正想握一握“魏连殳”那贫瘦的手，给他一个温暖拥抱；二是，这“魏连殳”就是“孔乙己”、“吕纬甫”，是“涓生”、“陈士成”，更是鲁迅先生自己生活经历的外化和观照，是鲁迅先生笔下所有悲凉的、孤独的、惨伤的、无路可走的知识分子集体形象的缩影，是先生笔下独行者、思考者、孤单者甚至葬送者的典型代表。 
1925年，那个军阀统治的混乱年代，中国深重的灾难不仅压在农民、工人身上，也摧毁着一代知识分子。文化人的道路，本来就不宽。文人的脆弱及敏感，文人的坚韧与不甘总随着外部环境的挤压而渐趋失去应有的平衡——不是委屈求存就是黯淡死去。鲁迅先生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下创作出优秀的《孤独者》，正是他思维意识异常敏锐，深刻思想异常成熟的时期。
《孤独者》选在彷徨里，也正说明先生在那个时期看不到中国最好的出路在哪里，冲不出坚固的囚笼，打不开牢牢的铁窗。思想虽然空前成熟，但还是因当局的黑暗统治令人无法喘息，无法开发出新的光明来。这种彷徨中的痛苦，压抑着先生的心灵，于是，借《孤独者》来表达这浓浓的愤慨之情和哀伤之意。 
所有的疼痛、失意、寂寞、辛苦、变节、死亡，全聚集在“魏连殳”一人身上。他没有像孔乙己一样，穷酸到赊酒喝还很愉快地麻木，哪怕冒着被人打断腿也要去窃书；也没有像吕纬甫那样得过且过，随随便便，什么都不关心；更不像涓生那样的自私，连所爱的子君都可以不闻不问，甚至嫌弃子君的烦闷；也未如陈士成般，崩溃地决绝地投河自尽。“魏连殳”比上述人物更具体，有更进一层的苦恼和上进。他没有别的旧式文人的过分迂腐，也没有他们的过度麻木，他具备新思想，是冷静、客观的形象。可就是这样一个有着良好精神意志的人，一步一步，被生活威逼，被同类欺凌，最终灭亡了。只不过这一次，鲁迅先生赋予人物的灭亡不需要人同情，反而是可笑，可叹。可叹魏连殳最后被逼到另一个极端，行了一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不该行的道路上，连魏连殳自己都憎恶的那一面去了，这或许可以窥见先生某些思想的端倪：这是继绝望后又一种新生的希望？还是更大的彷徨和更深的忧伤？

第二章  希望
 
一、 一个孤独的、特立独行的人
文中“我”与魏连殳的交往始于送殓，终于送殓。这种巧合的设置本身就蕴含某种哀伤，为魏连殳的生存状况打上了基本烙印：从生到死，这生死之间过程中的愤怒与惨痛。
魏连殳是动物学家，却因生计只好在中学教历史。平素，对人爱搭不理，却又喜欢管人家失意时的“闲事”：济贫扶困。他念过新学堂，总被人称为“新人”或 “新党”。然而，一领薪水又从不拖延一日地将它寄给不是亲祖母的祖母。这非亲的祖母从未对连殳笑过，也是一个精神孤独者，她只管连殳的衣食住行的保证。
连殳自小失去母亲，在不大时又失去了父亲，之后，感受真正的亲情就变得非常奢侈了！回报祖母时，也就只尽他为人孙的基本孝敬之心。可是，非亲的祖母也不能陪伴他多日，一个痢疾使老人一命归天。在祖母大殓时，魏连殳先前没下一滴泪，后来却如狼嚎，多年的愤怒与积怨一同倾泻，随后，放松地熟睡在祖母的遗床上。
孤独的身世使魏连殳感到孤单，行为又与别人不同，是个异样的存在，历来遭本家明争暗抢，更觉形单影只，对人越发冷淡起来。
 
二、 有良知的知识分子的遭遇
 
但这还算好，并不太坏，他还对自己或国家抱有一些希望，认为年幼的未经浸染的孩子总是天真可爱。孩子确乎一种新生，新生的东西就很有希望在，这是连殳坚信和坚持的。虽然后来也隐约感到后怕：为何一个不太会走路的孩子能对他喊：“杀”！这又是他所迷惘的。孩子中的坏根苗越来越多了，他不愿看到。
魏连殳作为一个文化人，总要写点东西，以应进步人的心血。“渐渐的，小报上有匿名人来攻击他，学界上也常有关于他的流言。”“S城人最不愿意有人发些没有顾忌的议论，一有，一定要暗暗地来叮他……”
刊出的文章，正是学校辞退他的由头。
一个知识分子，本应尽自己的智识能力为人民发声、呼喊，对时事给予正常的关注和关心，奈何当局的黑暗统治，将这微小的光都要吞没。
没有了工作，魏连殳只好把心爱的藏书当掉。尽管如是，“依然发些关于社会和历史的议论”，希望还在心里，还未绝望，依然爱着天真的孩子们，抓花生米给他们吃。可孩子们，看到连殳的落魄样，都躲得远远的。悲凉已经滋生了！
社会是个奇怪的能量场，当你被某种力量摧残时，其他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无法名状的力，也合着来践踏，正如那蕴含一丝希望的孩童们，都怕着你，给你精神冷漠与寒冬。
昔日来往的慷慨的青年，喜欢来他寓所里发牢骚的怀才不遇的奇士，也都远离这个“倒霉”的魏连殳了。这是S城一贯的反应，“倒并非这一回特别恶”。
真的是连殳将这人间“看得太坏”么？是他自己“亲手造了独头茧，将自己裹在里面”么？这是怎样一种无路可走的境地呢？是鲁迅先生的困境还是魏连殳的困境？是先生曾不被人理解一意孤行地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并借以小说观照吗？
 
文中“我”的劝慰，看到了先生有意折射当时的人们对连殳的奉劝：何不早日结婚成家？这个问题，先生在文中未给出正面回答。成家？就能解决知识分子所面临的一切问题么？“涓生”不就是个例子么！一样冲不出这封建牢笼。连殳这样冷静的人如何看不到这一点呢：惨淡的人生，黑暗的社会，何谈美好的爱情？正如先生在1925年写下这篇文章时，44岁的他仍孑然一身，一两句话是无法解释和不屑解释的。先生这种微笑式的含泪劝慰用在魏连殳身上，就好像是先生在劝慰自己一般，直教人心内哀泣。
 
三、 生存的压迫
 
生存！基本的生存已将这个血性的有良知的魏连殳逼到了生活的墙角！
“只这一月里，煤油已经涨价两次了……”
“生活要日见其困难起来。”魏连殳很清楚自己的困境，但总以为还有用武之地，并非感到特别糟糕或失败。
“想来你也无法可想。我也还得赶紧寻点事情做……”
“你再没有可托的朋友了么？”
“那倒大概还有几个的，可是他们的境遇都和我差不多……”
是的，这并非魏连殳一人的处境，而是当时现实社会中，知识分子的普遍遭遇。这遭遇与良知成正比，越是有呼声，越是个异样，就越被边缘化，被摧残，被凌辱，甚至被杀害。
“我”被连殳视为朋友，但一样经历着苦恼。这正是鲁迅先生实际生活的写照。
“那地方的几个绅士所办的《<理学周报>》上，竟开始攻击我了，自然是决不指名的，但措辞很巧妙，使人一见就觉得我是在挑剔学潮，连推荐连殳的事，也算是呼朋引类。”
“我只好一动不动，……，有时连烟卷的烟钻出窗隙去，也怕犯了挑剔学潮的嫌疑。连殳的事，自然更是无从说起了。”
“我到校两月，得不到一文薪水。”
“我”的境况尚且如此，不必说早已没有一点事可做，被困境包围的魏连殳了。
 哪怕是寻一件手抄的活计都难了。“亲手造成的孤独，又放在嘴里去咀嚼的人的一生。” 因为还想活几天，因为还想多看几眼这生存的世界究竟会生发成什么样子，有没有曙光？有没有希望？魏连殳还在努力地生存。
                                                                                

第三章 绝望

 
一、从求乞到变节
先前以为的失败并非，眼前的孤苦伶仃才是真的。一个善良的文化人，读书人，被逼到窘相尽露，连一封信的邮票钱都没有——活不下去。希望连殳活下去的人都没活成——被诱杀了！多么惨痛！
尽管这样，他还是愿意挣扎几下——几乎求乞，为此冻馁、寂寞、辛苦，但灭亡是不愿意的。
然而，可能还是屈服于生命最后即将到来的饿死的危险。魏连殳不想如“孔乙己”般不知所终，也不愿像“陈士成”般被封建制度逼到跳河自尽。不知何时，他干脆封锁了一切生的希望，而这“生的希望”与求生存是矛盾的，不可调和——他做了杜师长的顾问，每月八十现大洋。悲哀啊！讽刺啊！
 
“生的希望”一旦丧失，便只剩“自取灭亡”。这“自取灭亡”正是另一种行尸走肉式的生存。生存！为了卑贱地生存下来，他苟延残喘在他先前所憎恶和反对的一切里，俯首帖耳地乞讨在他先前所拒斥里，倒在他先前所崇仰、所主张的一切里——真的失败直到某种异化上的胜利。这种不堪的胜利——是需要勇气的！这对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知识分子来说，何其不幸与惨然！
与先前相比，现在体面的生存使得魏连殳连自己都认不清了，何能认清希望呢？何能找到家园呢？没有谁为他痛心了。至此，一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有精气神的知识分子，对中国未来还残存一丝希望的魏连殳就这样被现实奴役着，成了一个小丑，一个没有思想的日渐吐血的躯体。这条看似生存的路其实就是一条饮鸩止渴的绝路。这绝非是“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的那条路。
“你将以我为什么东西呢？你自己定就是。我都可以的。”这是连殳最后的话，也是他最后给自己的人生定格：什么东西都不是，什么东西都是，都可以的。最大的悲哀、悲凉、悲痛莫过于此。
 
种种的逼仄，种种的忍饥挨饿，种种的流言、种种的向生的希望，在成为小丑、行尸走肉之后就“‘好’了”，不认不识甜甜睡。浑噩就是最大的“幸福”，最“美好的前程”。
“你可知道魏大人自从交运之后，人就和先前两样了，对人也不再先前那么迂。”之前对大良的祖母总是恭敬地称为“老太太”，交运之后就直呼“老家伙，你拿去吃吧”。在寓所里，“三日两头的猜拳行令，说的说，笑的笑，唱的唱，作诗的作诗，打牌的打牌……”
孩子们要他买东西，他就让他们趴在地上装狗叫或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水似的花钱，一味的胡闹，不办一点正经事，仍由鲜血不时从口里吐出，在绝望中，他知道活下去也毫无意义和乐趣，只仍由这绝路迅速抵达终点。
 
二、灭亡
 
“谁…谁没有了?”
“魏大人，前天没有的。”。
“这回我会见了死的连殳。”
“一切是死一般静，死的人和活的人。”
“……正在年富力强，前程无限的时候竟遽尔作古了。”
他凄凉的寓所里，曾经新的宾客，新的馈赠，新的颂扬，新的钻营，新的砖头与打拱，新的打牌和猜拳，新的冷眼和恶心都伴着他新的失眠和吐血一同作古了。
这个曾经独立前行的孤独者、思考者，终于葬送在坏的环境里，消亡在那个沉疴日重的时代里。
“他在不妥帖的衣冠中，安静地躺着，合了眼，闭着嘴，口角间仿佛含着冰冷的微笑，冷笑着这可笑的死尸。”

 第四章  绝望后微茫的希望       
 
痛苦终于消亡。但或许，能生出些新的希望！这是鲁迅先生一直坚信和坚持的，尽管这希望里还夹杂着太多的迷惘与彷徨。然而，毕竟，“浓云已经散去，挂着一轮圆月，散出冷静的光辉”。活下来的“我”也成了一匹受伤的狼，在深夜里当空嗥叫，孤独且悲伤地形影相吊，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哀，愤怒这黑暗的社会怎么也冲不出去，悲伤这非人间里前赴后继的知识分子的命运竟如此雷同：总逃不过五斗米的藩篱，遭致灵魂的枯萎、衰亡。
 
冷酷严冬，漫漫长夜，一颗孤独的灵魂，在孤独地赶路，月光照在他身上。

作 者 简 介
作者简介：晴耕雨读，本名：常爱情。安徽望江人，现居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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